钟渊的手按在剑上,拨开树枝和草堆往里面钻去。
山背后的山溪一道,果然像他们预料的那样,没有瞭望的守卫,有的只是难以行进的山路。还好,他们都是接受过刻苦的越野训练的,如今在山林中行走,还能偶尔停下来在树下喘气。
高百草呼出一点白气,他感觉浑身冰冷,雨水和潮湿带走了身上更多的热量。可他没有一点犹豫,僵硬着手指拉着绳子,继续往上爬。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最前面的那顶斗笠蓑衣上,那是大将军!大将军一直都爬在最前头!
他们要快点爬上去,把那些贼人都斩草除根,让柴大人再也不会在襄州府城里受到贼寇的伤害。
雨渐渐地停了,府兵们脚步逐渐快了起来,树林间的水滴落在他们湿漉漉的头发上,树木逐渐稀少,人人都抬起头来往上看。
天边罕见地出现了一片金光,昭示着这场大雨的结束。
钟渊果断地道:
“扔掉斗笠蓑衣,全员准备攻入敌穴。”
沉重的负担被扔下,所有人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马上就到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信号烟花响动,前山嘈杂了起来。曲万惊喜地道:
“东、西面开始进攻了!”
“勇士们,随我冲!杀尽贼寇,为宽王大人报仇!”
他们应了一声,跟在大将军的身后,朝着山顶冲了上去。
……
这支近似于突然出现的队伍,几乎把山顶上的胡帮人心完全打乱了。本来他们就不是真正的府兵,不过是靠着力气和一点武艺壮大起来的帮派,他们手上的武器、盔甲都是由王家支持买的,并不如柴玉成和钟渊精心养护、装备起来的府兵。
因此钟渊带着人一冲上去,见人就直接砍或刺,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把原本还在整理队伍的胡帮给彻底冲散了。
那些汉子们一见这支气势汹汹的府兵,不由地像见了鬼一般乱窜,见到对方手中的陌刀能直接砍断他们的刀剑和盔甲,更是满地逃窜起来:
“是府兵,是府兵打上来了啊!快跑啊!”
“快跑啊,山下也还有好多府兵!”
钟渊几乎砍出了一条血路,他揪住一个浑身发抖的人:
“说,王经义在哪?你们的头领在哪?!”
那人手指了指,钟渊手起刀落,直接结果了他。四周都是混乱不已的,有人在逃窜,有人在拼杀,但五十个训练有素的府兵和钟渊的亲卫们,足以搅得留守在山顶的寇贼们混乱不已。
他们的大部队也正在东西两面,遇到山下府兵的猛烈攻击,正在和往山上逃跑,很快,他们就会和从山顶上逃下来的人汇合了。到时候两面夹击逃兵的场景,才是叫他们应付不得!
钟渊的身边跟着曲万和高百草,三人几乎所向披靡。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其他胡帮的人看见他们,都吓得不敢靠近,渐渐地让出一条血路。
钟渊一脚踹开了山洞门,山洞里有两人,一个高壮,一个瘦弱,本来正在箱子前翻动东西,见到他们来了,都停下了动作。
那个瘦弱些的,正是这两天躲起来的王经义,他原本在害怕,看见钟渊的脸也惊讶得瞪大了眼:
“是你……真的是你……那日探子来报,说你们和巫奇志有联系,我还以为是假的。你,你们怎么没有被杀?!”
钟渊眯起眼睛,将要走上前去,就被那壮汉挡住了去路。那壮汉满脸横肉,笑呵呵地举着刀:
“这位好汉,我们有话好好谈……”
“胡老二,你别和他谈了。他也是巫奇志和官署的人,他没被胡老三杀了,对了……一定是胡老三失败了,才引来了这么多人!”
钟渊没说话,一个侧肘就把这个胡老二撞翻在地,一剑就砍断了他的手臂。那人嗷地一声疼晕了过去,鲜血射到钟渊脸上,他擦了擦脸。高百草和曲万扑上去把这个胡老二给捆了起来。
王经义看到他一剑砍断了人手,吓得站都站不稳了,靠着山壁,还是软了下去。
钟渊一只手领着他的衣袖,把人揪了起来:
“王经义,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王经义被感觉到面前的人像是恶鬼,姣好的面容在此刻又白又冷,眼神凶恶,一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脖子。他根本挣扎不开,身下失禁,呜呜咽咽,马上就要归去。
“大将军,大将军!明日就要在众人面前问斩王家,不如把罪首留着,让百姓们也看看热闹。让山南道的人知道,不听宽王大人的,有什么后果!”
高百草半跪在地上,他出言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