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亮朝着众人点头,先是和身后的人说了几句,那些人就跑去拿道具了,很快他的手边出现了一支香,他先用火折子点燃,香就冉冉冒出烟气。
左亮拿出教导小孩的耐心,走到下面请百姓、官员、和尚和道士们看这烟气。他轻轻一吹动,烟气的轨迹就改变了:
“大家可看,正是因为我吹动空气,气动了起来,才带动了烟的轨迹改变,若是没有我吹动,这烟就直直地飘起来。那么我们如何证明空气存在呢?某有一个小实验,邀请大家来参与,谁想来?”
有百姓举手,更热闹的是后面看的幼学孩子们,纷纷举手支持自己的老师。左亮便点了两个学生、两个百姓、一个和尚和道士到高台上。
很快的,他要的东西也来了,一盆水、一个透明的琉璃管子、一张纸。
百姓们大多数没见过实验的架势,都感兴趣得很。和尚们纷纷交头接耳,本来以为出的是佛宗之题,他们一定能辩倒两方,怎么如今看起来这个科学一方也是有备而来?
左亮一边展示,一边让台上的人检查过一遍,这些道具里都没动什么手脚,然后将纸揉成一团塞进琉璃管的底部,他解释道:
“大家都知道纸遇到水就会被打湿,但是我能保证这张纸沉入水中却不会打湿,还能证明这块空出的地方,充满了人眼看不见的空气。”
众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左亮手上的动作,左亮把这琉璃管直直地插入水盆里。
“这怎么可能不湿呢?”有和尚喊叫起来。
他们都看见了,那个人的手将装着纸的管子按下去,盆子里的水把管子都淹没了。
左亮直直地把管子抽出,让旁边的小孩把里头的纸团夹出来,纸团干燥,上面的墨痕清晰,没有一点被水浸染的痕迹。
“天啊——为什么?难道那透明的东西是水火不入的?”台下的百姓也都瞪大了眼睛,十分惊奇。
“真的没湿!”台上的人也纷纷传看这张纸,轮到和尚的时候,他甚至撕了一下,确认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纸。
左亮指了指琉璃管中的空间:
“此处虽然为空,实则充满了气,所以把管子直直地插入水中,气就会抵住管口,水就无法挤压上来,所以管中的纸团是干的。若是我们倾斜管子,就可以看到空气变作了气泡冒出来——”
左亮讲解得很详细,一边又去展示,台上的人都围着木盆观看,连纪涛也在看:
果然,倾斜的琉璃管中,冒出一个气泡,水就进去一点,再冒出一个气泡,水又更近一步。很快,水就浸没了琉璃管。
在台下看不见详情的百姓们急得团团转:
“真的淹水了吗?”“听声音就是有气泡!”
“我知道,左老师在课上就做过这个实验的,空气是真的有的,虽然我们看不到,但是我们可以用这个实验证明它们就在那儿。”孩子们也说起话来。
台上的左亮,从水中捞起已经湿透的纸团,展示给台下的所有人看。
孩子们欢呼起来:
“气是一直在那里的!是气动!气动!”
一直看着的百姓也恍然发觉,对啊,幡和旗为何会动?原来是风推动了气,气再推动幡和旗飘动起来。他们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能证明呢!
和尚们和道士们都傻眼了,他们还想说什么,可场内议论纷纷,明显很多百姓都觉得左亮的方法十分明白,他们只要一听一看就懂了,根本不是甚么心不心的问题嘛,就是气在动!
和尚们和道士们都懵了,还在绞尽脑汁想如何争辩,台上的纪涛让大家停下讨论道:
“看来第一问的争辩结果已经很明显了。那么我们再来看看第二问——请问人的肉身重要吗?”
这一问一出,显然又让两方有些挫败的人马,又有点亢奋起来。这问可是两教的重要核心与分歧之处,道教有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先站了起来:
“肉身当然重要,肉身也可成仙呐!这修道,讲究的就是修身修心,以自然之态体道,自然就能修炼功成,肉身就能成仙了。”
“可笑,老道,那我问你,近百年来可有人修身成仙了?多少朝代的帝王求修问药,就被你们道士诓骗的,最后还不是进了陵墓?佛祖说了,我们要涅槃,要把烦恼消灭,肉身也要投入六道轮回中,本身就是一副臭皮囊又有何珍贵的?”
两方人马针尖对麦芒,问话都很是锐利,脸都问红了。丁奇正也忽然站了起来,他朝着和尚们拱手提问:
“请问诸位佛宗大师,既然佛祖觉得肉身不重要,那么他为何还要保佑百姓们的婚姻、子女、病灾、运气?还是说,佛祖保佑是你们的托词?其实佛宗并不在意这些?”
和尚们骤然被这么一问,有些惘然,他们不是在讨论肉身的问题吗,怎么又拐到现实拜佛祖的事上来了?其实这个答案,佛经中也有,佛曾说施福于人令人信佛宗不过是小道,真正是要讲佛法……可……
他们望向前后左右,那些炯炯有神的目光,那些求知的、信赖的目光。和尚们又不由地望向最位高权重的那两位贵人,就见他们也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但两双眼睛里都没有一点笑意!
他们才猛然发现:
他们被架得太高了!他们被就这么架在火堆上烤,要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了!
和尚们当然否认这是坑骗信徒的,但这为何与他们前面和佛不重视肉身的言论相矛盾呢?他们支支吾吾,还没说个明白。
丁奇正便淡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