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二圣临朝未有先例,哥儿做皇帝,更是不合礼法。此法,实在是不太行得通啊。”
叶凌峰也拱手说话:
“主公,您与大将军情感甚笃,我们都知晓。但国家大事,不能因主公私情而废,请主公慎重!”
他说完了,也不敢抬头和柴玉成、钟渊对视,便跪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都跪下来,请柴玉成收回命令。
柴玉成啧了一声,他见钟渊终于也看了自己一眼,眼里含着不赞同。
哎呀,知道要实现二圣临朝会很难,但没想到只是在朝堂上提了提,反对的人就都跪成一片了。
他站起了身:
“诸位请起,大家跟随我们这么久,何曾见过我使过脾气性子,做过冲动的决定?二圣临朝,乃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第一,若是没有宽和,我们今日便没有站在金殿上朝会的机会,这皇位本就有他一份。第二嘛,我与宽和情笃,但我也在这里明说了。我想做的是一代明君,成就一代盛世,因此我需要宽和同我一起。”
下面鸦雀无声,大家显然还是在被旧观念束缚着,没这么快就能转过弯来。
柴玉成也不介意:
“既然如此,我们明日再议吧。二圣临朝的事,你们都不用劝我,我已经想得明白了。”
为首的叶凌峰抬起头来,看着主公拂袖而去,大将军在后面劝阻不及,朝着他们拱拱手,也出去了。诸位大臣都起了身,互相看看,都是一脸苦相。
二圣临朝?他们真的能开这种先例吗?
若是一个不小心,那岂不是戴上一个坏祖宗家法、遗臭万年的帽子?
他们沉默着回到政事堂,六部的其他官员都先走了,剩下左右相与六部尚书。他们是柴玉成最为信任的臣子,也是与他们共同打拼而来的亲友,关系非同寻常,大家都先看向了王树。
“王将军,今日这事,依你看来是主公一人的主意还是……”
王树摆摆手,他斩钉截铁地道:
“定是主公一人的主意,只看大将军一言不发,他定也是不清楚。”王树跟随钟渊多年,除了钟渊是个哥儿让他震惊过,他也算是了解钟渊了。
大将军此人有将才有无畏之心,但对权力野心不算大的,甚至对此事心有忌惮。“二圣临朝”如此新颖的想法,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一定是主公的意思。
大家都是点头,叶凌峰便开口:
“此事实在是有些惊骇,官员尚且如此,不知道百姓会有何反应。如果是主公一人的主意,我们倒可以劝劝大将军……主公对大将军的谏言从来都是听的。”
其他人都是点头,游贤倒是有点不同意见:
“叶老,若是主公执意如此呢?这天下是主公与大将军共同打下的天下,他有意分二,我们横加阻挠,可不就是逾越了君臣之分?再说,二圣临朝虽闻所未闻,但主公何时做过鲁莽之事?”
工部的陈大水并不像在场其他人一般饱读诗书,他听了一早上已经听明白了,此时听了游贤的话自然无不赞同:
“主公虽然年纪小,可事理极明,他想做事,我还未见过有做不成的。”
游研他们也深知其人其事,心中也隐隐担忧这件事无法回头了。孟求捋捋胡子:
“即便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那老夫便问个实际的问题。若是二圣因为一个问题产生了分歧,那我们该听谁的?朝廷以谁的旨意为准?又或者,大将军已有了军权,同时有皇权……”
孟求这话说得令人胆战心惊,但这也是每个非武将的文臣心里的担忧。自古皇帝对武将都是忌惮与利用并重,少有像大将军这般得如此信任的将军,若是大将军真有异心,那刚刚安定下来的天下,岂不是又是一朝改朝换代?
如此种种,众人越说越烦,但他们也知道柴玉成的性子,只得先把这些列出,等下午或者晚上再由叶凌峰他们面见呈上。
……
这边柴玉成和钟渊已经走到了太极宫中,宫中花草假山处处呈景,钟渊便赌气般坐在了一个荷塘边的空亭中,荷塘里红白莲花开得极其茂盛。
柴玉成示意高百草不用跟过来,便自己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坐在钟渊的身边,扭着脸去瞧他的神色:
“怎么了?气我气得说不出话?”
钟渊摇头,随即无奈地看着他,这才道:
“你这样,不是为难底下的大臣吗?我不想做皇帝。”
柴玉成啧了一声:
“为何不想?这天下本就有你的一大半,若是没有你,我们怎么打来的天下?你每次受伤每个疤痕,都说你想,你值得。”
钟渊没说话,他看着池里快活游动的锦鲤,一开始在朝堂上听见柴玉成这么说,他是震惊和惶恐的,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他看在朝堂上如此坚决地面对那些反对的大臣,他又觉得很是高兴。
无时无刻,不用他的确认,柴玉成也在用行动告诉他——他有多在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