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里也写了钱庄的事,你没看?”
“嗨呀,咱们大老粗,老看这些有什么用。再说我家那几个不中用的娃娃,每日上了幼学,也学不出几个字,真是气死我了!”钱全的朋友不甚在意,他还是想继续说钱庄的事。
钱全摇了摇头:“这报纸是好东西,我们之前买的芒果、香膏之类的货物,不就是在上头知道的消息?咱们要挣钱,就要知道更多消息——喏,钱庄是能存钱借钱,更重要的是钱庄能把银两换成银票,适合我们去更远的地方啊!”
这才是让钱全最心动的地方,行商多年,他早已摸明白了,要想挣钱就得去没人挣钱的地方挣钱。他们是头一批去贩卖香膏的,挣得就多,后面贩卖的人越多了,那挣得就少了。
但是他们之所以不敢去西北、东北更远的地方,就是害怕路上有贼人行凶。前两年,天下还是不同皇帝做主,他们更不敢出远门了。但这两年,大成朝统一了天下,如今又有钱庄能把银子换成银票,那……
“这钱庄当真靠谱吗?说得简单,可若是要用了,他们不认怎么办?”
“应当不会。这报纸上都写了,全国各道的府城都有钱庄开,而且是随意存成银票,又能在另一个地方随意取出银子来。我……我听说西北境,马上要开通与突厥人的互市,我想去西北!”
互市的消息也是钱全在报纸上看来的,当时他还到茶馆里喝茶,听了许多人的议论。有人觉得和胡人不能通商,也有人觉得既然两位陛下都同意的事,就没有不好的。
当时钱全就起了要去西北看看这互市的念头,他虽然是一个小小商人,但这等的好事趣事,又同行商有关,他是真的想去。
今日一看这钱庄之事,简直就是想睡觉就送来了枕头,实在是让钱全觉得——没错,这就是绝佳的机会。
如果他能把握住这种机会,把西北胡人的新鲜玩意,贩卖到江南西道!那,那他岂不是就发财了!
而且河西和陇右两道,都直接在报纸上写了,两道对商人减一半税,还有货物优惠等等。
……
柴玉成进了两仪殿,几位围坐着谈事的将领见状都要起身。柴玉成乐了:
“莫起身,你们继续谈。我给送点新鲜的枇杷,还有新做的饮子——”
王树憋笑不止,其实就是大成帝觉得他们议事的时间太长了吧,说不定都在殿外徘徊几次了。
钟渊看了眼柴玉成,柴玉成给他放好了剥皮切块的枇杷,凑过去低声道: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进来提醒你们,用膳的时间快到了。”
其他将领都纷纷低头,拿起自己案桌前的枇杷,剥皮吃了起来。
钟渊站了起来,刚才久坐确实有些不舒服了,不过他想着军中议事不能打断,便忍着没说。但如今已经被柴玉成打断了,他便起来走动几步,吃点水果,喝点饮子。
柴玉成也看了看他们在商议的事,正是军中比武演练常规化的各种章程。这和官署中准备让科考常规化是一样的,等这些都定了下来,整个朝廷官署和军队就能十分正常平稳地运行,人才也会源源不断地被输送过来。
他与钟渊闲话了几句,便又出了宫殿。
没有多久,议事的将领们也都出来了,纷纷行礼告退。
“累了吗?”柴玉成凑上去。
钟渊摇摇头,孩子月份大了些,他是受累了不少,但柴玉成总是上下奔走,让他尽量舒适些,但这种议事还是不可避免的。
“不累。之前小比武的章程已有了,我们不过商量了些改动,剩下的让直之去做便好。”钟渊坐了下来,抬头看他,“你做饮子辛苦了。”
柴玉成咧嘴,凑过去亲了亲钟渊的脸:
“为夫郎服务!不过多做了几杯,就便宜王树他们了。真希望这小家伙快点出来,别折腾你了。”
马上天气就要热起来了,怀着个这么大的肚子,实在是不容易。柴玉成如今除了处理朝政事务,每日就是担心钟渊肚子里的娃娃,有时候睡觉都会梦见钟渊生产的样子。
钟渊伸手抓住了柴玉成,让他陪着自己坐下来:
“别忙了。太医院的人昨日来诊脉,说了生产会平安无事的。”
忙碌了一上午的柴玉成,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揉捏着钟渊的手。钟渊孕期以来,长胖了一些,手也胖了些,摸起来软软的,连那些茧子和伤疤都没那么明显了。但他现在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好。
“我怕。”柴玉成低头揉着钟渊的手,“昨晚又梦见你在产房了,这小崽子死活都不出来。”
钟渊“嗯”了一声:“是梦,不会这样的。”
柴玉成低头揉捏着钟渊的手,他说得很委婉。但其实他梦见的是产房里鲜血淋漓,人群奔走,他却没有办法靠近躺在床上的钟渊。
钟渊喊着他的名字,叫他,伸手……可他怎么也伸手也抓不到。
他怕得半夜惊醒过来,看见钟渊安稳地躺在自己身边,他才安下心来。但钟渊孕期疲惫,昨晚也没察觉到柴玉成的动静。柴玉成也不想让他睡不好,自己缓了好一会儿,便又睡了。
钟渊伸手抚摸柴玉成的脸,摸他的眉骨、眉峰,摸到那皱起来眉头,用手指按了按:
“不会有事的,滕太医都说了这一胎的胎相很是平稳,依照他的经验,生产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