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也就一下,而后他便反应了过来,他为什么要心虚?身体是他自己的,他有权掌握自己的生命和身体,在现实中被一个人管着还不够,穿到这个世界他还要被管吗?!况且,来管他的人还是隋行!
“好啊。”想通这一点,江却尘勾了一下唇,不紧不慢地拉开了自己的衣袖。
除了江却尘,所有人尽数瞳孔一缩。
修长白皙的胳膊瘦得骨节突出,皮包骨似的。即使瘦成这样,他的胳膊也很长很好看,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去欣赏他的胳膊,因为上面血淋淋的伤口太刺眼了。
长短不一、深浅不一、新旧不一的伤口密密麻麻地遍布在胳膊上,有的已经成了一道淡淡的疤痕,而有的还在流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很明显,这是一场持续时间很长、次数很多的自残。
不止发现的这一次跳楼,在过往无数个他们以为江却尘很安全的瞬间,江却尘都在自残!
江却尘见他们一语不发,痴傻了似的只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一股烦躁感在心底油然而生,他把矛头指向一开始提议此事的隋行,勾了勾唇,幽幽问道:“满意了吗?”
隋行的眼眶泛起了红色,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和怜惜涌上心头:“抱歉……我不知道。我,我只是觉得……”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很好。
虽然你总是对我凶,对我没有好脸色看,但是每天会给来做饭的白令开门,乖巧地吃完每一顿饭,闲暇的时候会窝在沙发玩自己的宝石。
我只是感觉,你的生活好像很好。
好到不需要我,好到之前我们的婚姻我犯的错误没有给你造成任何影响,好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
隋行口中发苦,悔不当初。
白令看着他的伤口,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握成拳。
江却尘没管他们,把衣袖重新拉下来,遮住了那些刺目的伤口。
左怀风看向江却尘,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跟他打着商量:“先去医院。”
“用不着。”江却尘说。
“就去一次,上一下药,现在天热,伤口容易感染发脓。落了疤就不好看了。”左怀风哄他的熟练度高得可怕。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说了死不了,别在这里烦我。”江却尘丝毫不领情。
他顿了顿,看向左怀风,想到了什么,反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
左怀风温柔地笑了笑:“收到你发的消息,不太放心。”
江却尘冷笑了一声。
隋行看了眼左怀风,江却尘给左怀风发消息?他们认识?江却尘为什么会给左怀风发消息?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隋行心底醋意和不安交织,但目前并不是细究这件事的时机,他只能强行压下来这些疑神疑鬼,低声下气地哄着江却尘:“就是去医院简单包扎一下而已。”
江却尘更不会理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他像是把自己锁在了一个四周密闭、只能自己从里面打开的房间里似的,任由别人在外面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让他打开半分门缝。
拒绝沟通的样子让旁人心底发苦,急得团团转,恨不得直接给他跪下了。
江却尘其实没他们想得那么娇气,这些伤看着吓人,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伤口。除了刚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自杀未遂心情不爽,恰好又遇到那个下流男,还有刚才因为采访触发的ptsd外,他平日里还算冷静。划划胳膊之类的,行为与其说是心情不好时候干的事,不如说是他自己无意识时的动作。有的时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胳膊上已经在流血了。
这次实在是采访给他的阴影太大了,他非必要不会跳楼,他在现实中跳过一次,没死成,倒是把腿摔断了,在床上休养了很久很久,小半年的时光,他不能寻死。
他观察过了,这楼不高,摔不死他,下面还有很多花树,他跳下去的瞬间会落到花树里,也就会被树枝花枝划破点皮肉而已。
大惊小怪。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个左怀风开始的。如果左怀风不来的话,根本不会有那么多事!
明明那些人,他自己从左氏下个命令就能解决,非得过来多次一举!
讨厌左怀风。
江却尘冷冷地看了眼左怀风,而后才看向隋行和白令,没给任何人好脸色。
“吵死了,我说了不去医院,”江却尘再次下了逐客令,“都滚出去。”
他话音刚落,眼前陡然从天而降一条珠光闪烁的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