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行不知道是吃撑了还是怎么了,他扶着垃圾桶,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干呕,疯傻了一样,只知道说“对不起”。
直到最后,他好像把饭吃完了,跪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毫无光泽,空空荡荡的,嘴上手上还带着饭菜的油水,未干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垃圾桶里,看起来狼狈又恶心。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就不想再看:“你也滚。”
连带着对左怀风给他端来的饭都没了胃口。
隋行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他说:“那我明天再来,你明天想吃什么?”
江却尘说话也挺不留情面的:“你做什么我不吃什么。”
隋行又愣住了,半晌,他低下头,轻声道:“那我先走了。”
他抱着自己的保温饭盒,转身的一瞬间又落泪了,他已经分不清为什么要落泪了,他在哭什么呢?——是江却尘的冷漠无情,还是他们再也挽救不回来的爱情?
隋行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一切都完了。
第33章1-33
隋行还是每天去给江却尘送饭,江却尘不知道是不是要刻意留下来捉弄他似的,也不着躲着他了,天天窝在沙发里。隋行带来的饭他一口没吃,也没有像那天一样倒在垃圾桶里羞辱他。大多数情况下,是隋行抱着饭盒看着里面的饭菜冒出的热气渐渐消散。
在入狱死的那一天,隋行的第一想法并不是去关心白令,他反倒想到了江却尘,想起江却尘手腕上那道锋利的伤口,想起江却尘被送到医院时呼吸微弱的样子。
这一次,隋行没有厚着脸皮认为江却尘是为了自己寻死觅活,他只是想到,像江却尘那样目中无人、那么高高在上,究竟会因为什么自杀呢?白令只是前途被毁都那样黯然失色,那你呢?
你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究竟是感受到多大的痛苦,才会寻死呢?
隋行想不出来,但爱让他本能地心疼江却尘。
都怪他,隋行想,他和江却尘朝夕相处那么久,如果不是他天天在外面胡来,怎么会忽视江却尘的不对劲呢?
隋行的心窝子更疼了,他已经分不清对江却尘的感情是爱还是追悔莫及,亦或者二者交加。
江却尘在的这个小区人流量还挺多的,很多都是上流圈层的人,彼此都认识。
一个豪门的小少爷,一个另一豪门的掌权人,还有一个商界出了名的新星,想不认识也难。
有人也好奇过他们三个的关系,隋行不敢说,左怀风想说但没地位,江却尘不理人,越是这样,越勾得人好奇。
无论如何,这三个人中总有一个是小三。从日常相处来看,江却尘肯定不是。那就是左怀风和隋行中的其中一个。
看隋行和两人格格不入的样子,再加上隋行已婚不是什么秘密,小三是谁显而易见。
隋行有口难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去为自己正名,明明他才是江却尘合法的老公,先不说别人信不信,老婆跟别人暧昧不清,自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也着实丢人。
隋行什么也说不了,什么也解释不清,如果拿着结婚证去给别人看,别人会不会说江却尘水性杨花?他受不了江却尘会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舆论上的。
不过有关隋行是小三的猜测最终在一个晚上被证实了。
一开始隋行只是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后来才在手机推送的新闻上得知了江却尘和左怀风要结婚的事情。目前两家只订了婚,结婚日期暂且没有透露。
不过几寸的屏幕上的字越来越晃,黑暗中,手机散发出的光源犹如杂技舞台表演上来回晃动的聚光灯一般,直到手心上的汗越出越多,手机脱手而去,砸在地上,隋行才后知后觉——是他的手在发颤。
他咬着牙,几番发动车辆都熄了火,最终,他彻底放弃了开车,从车上下去,一路跑着奔去了江却尘的家。
门没有锁,不过还好,江却尘没有睡觉。
或者说,江却尘至今没睡的原因,就是在等隋行。
江却尘站在窗边,月光透过玻璃窗给他的侧脸镀了层朦胧微弱的光,听见声音,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垂眸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要——结婚?”隋行看见他站在窗边,先是心脏猛然一跳,想起来医院病房的窗户有围栏才松了口气,而后,他又想起了自己跑来的原因。
江却尘就在等他问这件事,他抬了抬眼皮,随口道:“怎么了?不行吗?”
“当然不行!”隋行脸色惨白,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心也在抖,抖得他几乎站不住,他几乎要给江却尘跪下,跪下求求他不要这么狠心。
江却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勾了下唇:“凭什么?”
他问的不是“为什么”,是“凭什么”——隋行,你凭什么管我的事?
隋行的脸色更白了,他滚了滚喉结,艰难道:“我们……我们还没有离婚。重婚……犯法的。”
江却尘终于正过身去了,他靠在窗边,看着隋行,两人距离不够,江却尘想要看他还要微微抬一下眼皮,而隋行没由来觉得自己是被他居高临下打量着的,他好像矮了江却尘一头。
“那你告我。”江却尘给了他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