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手里的被子都快被攥成一条线了,他这会儿没有犹豫,尽管声音还是很小,反倒是十分坚定:“因为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的。”
omega总是很弱,这个弱不仅表现在他的病弱,还有他身上那股我见犹怜的脆弱,以及遇见点事情就会躲起来的懦弱。
而这一刻,左父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与他的“弱”截然相反的特质,那是一种韧劲,是一种独属于生命的韧劲,闪烁着细微却叫人不容忽视的光。
左父顿了一下,觉得自己有必要正视一下江却尘了。
左父看了他一会儿,他这个提议也不是什么大事,到底是左峻曜做得过火,便欣然道:“好。”
“那这件事就让怀风去办吧。等你养好了身体,就去上学。”
江却尘的眼睛眨了一下,像是捡到了意外之喜一般,错愕又有点不可置信:“真的吗?”
有点像忙碌了一天没找到食物结果回家发现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码在了窝里的松鼠似的。
左父头一次觉得他还挺可爱的:“当然。”
“谢谢父亲。”江却尘眉眼弯弯地开口,柔软的长发贴在脸上,看着格外乖巧。
“都是一家人,”左父和蔼地一笑,亮出了自己谈判的内容,谆谆善诱,“不过峻曜这孩子没有恶意,他也是被他那些狐朋狗友带坏了,网上也是一群人在带节奏。你看,你俩以后还是要一直在一起的。他……”
“我知道,”江却尘扒拉着被子,“我会给网上的人解释是我自己本来身体就不好,想不开自杀的。不会让他们骂我老公的。”
他表情认真,这话说得好像不是在公关,更像是他本身就是这么认为的。
老实可怜得紧,饶是在商场上早就习惯了尔虞我诈彼此坑害的左父,一时也有些不忍。
大局为重,左父想,左峻曜这事不仅影响到的是他自己,还有自家公司,现在只有让omega站出来才能解决这事。
“那好,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左父匆匆起身离开了。
江却尘冷冷地看着他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外,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似是轻叹般轻飘飘道:“你也跑不了。”
左父在给出的剧情中出现的次数几乎没有,大概是江却尘大改了剧情,导致对方出场了。
又是另一种的为虎作伥。
可惜,江却尘想,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可比左父恶毒多了。
“这个半截身子入棺材的东西说,我是他们左家的大儿媳,什么样的珠宝都配得上的,”江却尘顿了一下,给系统道,“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系统点点头:【对的对的,就算是最昂贵的珠宝你也配得上。】
“不对,”江却尘反驳一声,“是珠宝配得上我。再昂贵的珠宝也是我的配饰。跟他左家大儿媳的身份有什么关系?不去操心自己的棺材,就知道这里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蠢货。”
系统:【……】
这是,演到极限了不骂一声忍不住了吗?
系统猜得对,江却尘从来没有演过这么憋屈的戏码,这么憋屈的也没有演过这么长时间的。
和左父虚与委蛇的这一段时间无数次叫他想吐。
不只是在左父面前的伪装,其实在左峻曜面前展现的恶毒绿茶形象也是装的,在胡辜面前的水性杨花也是装的。
一场沉浸式的、与自己性格几乎截然相反的戏码几乎掏空了江却尘全部的耐心与力气,他又厌烦又恶心。
左怀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看了他一眼。
江却尘一点也没有想要掩饰自己情绪的样子,坐着病床上,脸色阴沉,气鼓鼓的样子好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又跑路了。
左怀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江却尘刚才和左父的对话,一句一句比对下来,明白了。
“他说得不对,”左怀风坐到他旁边,温声道,“珠宝只是一个衬托你的配饰,根本谈不上你配不配得上。”
江却尘抬眸看了他一眼。
左怀风道:“该操心配不配得上的人应该是那些为你献出珠宝的人——这件珠宝能不能入你的眼?到底什么品级的你才会戴上?”
江却尘的系统:【……】
到底它是系统还是左怀风是系统。
左怀风到底是怎么知道江却尘在想什么的?莫非左怀风也有系统?
不对啊。左怀风不应该有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