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
江却尘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直到左怀风拉过他的手掌,和他的双手手心相对,温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身体里,把他身体里的寒冷和不适一点一点熨帖安抚好。
江却尘的咳嗽渐渐好了,左怀风坐到了床上,让江却尘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江却尘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姿势坐在左怀风怀里,他往后仰了仰头,把脑袋搁在了左怀风的颈窝里。这个姿势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左怀风的胸膛在动。
很新奇的体验。
这样说也不准确。
“我之前……”江却尘想了想,给左怀风说,“经常被人这样抱。有个很讨厌的人,每次我自寻短见的时候,最后都莫名其妙倒他怀里了。就这样的姿势。我一倒他怀里,我就知道,这次又死不成了。”
左怀风沉默了一会,问:“他总是打扰到你的好事,你恨他吗?”
左怀风这个问题反倒让江却尘不知道怎么回答。
恨吗?——当然恨。
江却尘并不喜欢这样活着,他想了结一切的时候偏偏总是被人阻拦,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豢养起来的宠物,连自己的生死也决定不了。
但是——
“恨他,”江却尘轻声说,“但是,我恨得人太多了,他显得挺微不足道的。”
如果要给江却尘心里仇恨的人排个序的话,好像这些世界的原型还挺适合。
最轻的是隋行,说是恨隋行背叛自己,但江却尘心底知道隋行大概率没那个胆子,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好心办坏事,他更多的是单纯看不起隋行的蠢,更何况这个蠢连累了自己。
然后是J老板。他恨J老板从小到大对自己从未停止过的觊觎,甚至是在他自以为摆脱了旧的危机与环境时,再次被他拖入了深渊。
不过比起被隋行这个蠢货坑了一把和被J老板当成物件万人拍卖,江却尘更恨得还是安西尔思陷害自己、盗取自己的研究成果。
滔天的恨意差点把他的理智吞没,他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答应系统复活的条件,回到现实世界找安西尔思复仇。
在这些面前,那个人屡屡救自己的行为只能落个“惹人烦”的程度了。
“我一开始觉得他讨厌我,想看我受折磨的样子,”江却尘饶有兴趣地开口,“不过后来我觉得,可能,他喜欢过我吧。”
左怀风问:“为什么?”
江却尘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恨这种东西呢,听起来威力无限,实际上,算是一次性的东西吧。看见恨的人惨了、或者报了仇,心底一轻松,也就过去了。”
“只有爱,才会让一个人三年里一次又一次地、不嫌麻烦地来救我。”
“他一定爱惨我了。”江却尘翘了翘嘴角,笃定地下了结论。说完这句话,他眼底闪过一丝坏意的暗光,扭过头,看着左怀风的眼睛,得意洋洋地说:“像你一样。”
左怀风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笑了:“对。像我一样。”
没有看见左怀风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让江却尘失望了一下,他推了推左怀风,不想理他了:“起开,我要休息了。”
“休息完,要不要出去玩?”左怀风问他。
江却尘扒拉被子的手一顿:“出去玩?”
“嗯,”左怀风应道,甚至有理有据,“外面三个人都在等你,天天待在屋里,很快就会被发现。”
也是。
刚才那一通咳嗽让江却尘有些疲倦了,也没多想:“那就去吧。”
“好。”左怀风说。
他说完,没等到江却尘的回复,低头一看才发现江却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说着让他起开结果自己不加防御地靠在他怀里,两只手都攥着被子。
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左怀风摸了摸他的脸,确认他是身体不好睡着不是昏厥后,才勉强放下心来。
……
江却尘暂时没有暴露自己的欲望,于是出门的时候带了个斗笠,上面缝着的白纱垂落下来,把他的面容挡了个严严实实。不过从里面视物还是很方便的。
他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外面又多了一个帐篷似的东西,应该是木寻易在这儿临时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