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一笑:“其实快气死了吧。”
路安脸上的表情一僵。
江却尘慢悠悠道:“不用把大家当傻子,三年前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直接说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兴许我还能说点好听的话。”
闻言,路安脸上刻意挤出来的笑容渐渐散去了,他沉了脸,阴晴不定地看着江却尘:“弗尔肯那边把左怀风掳走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怎么?”江却尘嗤笑一声,“想要我去救他?”
“太看得起左怀风了,”不等路安回答,江却尘便虚情假意地努了努嘴,“左怀风精神力都没有了,救回来也是死人一个。我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风险救一个废物回来?”
路安盯着他的表情看,似乎想从江却尘的表情里分辨出来他话语的真假。江却尘坦坦荡荡任他打量。
江却尘这个样子实在让人看不出来他纠结在想什么。左怀风是在江却尘心里有点地位的——路安不怀疑这一点,可他不得不考虑另一点,那就是江却尘是个实打实的利益至上自私自利的“婊子”。
左怀风或许真的对江却尘而言很重要,但是值不值得江却尘做出让步和妥协,路安还真的不确定。
江却尘见他不说话就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了,他拉出一旁的椅子,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慢条斯理道:“弗尔肯兵临城下,里维亚的机甲一直没有升级,能打的上将还被人掳走了,其实最害怕的人是你吧。”
路安此人贪婪多疑又目光短浅,他能力不足,所以自卑恐惧,想把所有的权力都攥在自己手里。虽然表现得像个慈善的君王,实际上最心狠手辣。
就算是左怀风这样的良将在他手里也没办法力挽狂澜,是江却尘研究出来的机甲硬生生给里维亚续了那么多年的命。
路安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感激江却尘,而是想要削江却尘手里的权,把江却尘变成一个只听他号令的工具人。
实话实说,无论是拉拢人心还是政治手段都不如诺兰那个装货。
江却尘毕竟在里维亚生活了那么久,临行前就再拉里维亚一把好了。
被江却尘点破,路安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装了,皮笑肉不笑地问:“什么条件你才肯去战场?”
“我不会打仗。”江却尘用手背撑着下巴。
“你是人鱼,”路安明显早有算计,“弗尔肯现在主要是依赖于海战。”
人是不能和自然抗争的,哪怕是强如弗尔肯,面对海洋孕育出来的守护神,全军覆没也就是一尾巴的事情。
当然了,战场上发生点什么牺牲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事情。
路安垂了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高等研究院那边已经研究出来了怎么处理掉人鱼,里维亚帝国对付人鱼也算是佼佼者,他们能杀掉一条,就能杀掉第二条。
“哦——”江却尘拉长了声音,“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是人鱼啊。”
路安不置可否。
江却尘托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好似在故意卖关子一般,一直等到路安脸上明显有点焦躁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把诺兰放出来。”
路安本以为他会狮子大开口,要么要钱要么要权,他甚至做好了江却尘为难自己让自己去谈判把左怀风要回来的准备,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就这样?”路安狐疑地问。
江却尘挑了挑眉:“你也可以不信。”
路安除了相信江却尘,也没有了别的选择权,半晌,他扯了扯嘴角:“走吧。”
看来里维亚的状况真的挺不好的,路安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江却尘垂了垂眸,他对前线的事情了解不深,仅知道的一点还是杰斯告诉他的。不知道里维亚是什么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左怀风那三年救自己的时候是否一边担心着前线的战争一边担心着他。
江却尘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有几次左怀风是风尘仆仆带着满身的血来救他的。
或许,在他难以入睡的这三年里,左怀风也是寝食难安。
江却尘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路安的到来把他的计划提前了,本来他是准备先去找路安放出诺兰,没想到路安居然自投罗网。
监狱里,诺兰看见江却尘和路安这么早的到来也有些意外:“你……”
江却尘站在路安身后,目光在路安的脖颈上点了一下,道:“你们一家的案子平反了,里维亚还需要你们一族,路安君王专门来接你出去的。”
诺兰自然看到了他的目光,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把自己亲自连根拔起的百年世家重新栽回去实在不是什么好体验,特别是对于路安这种千方百计收权的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