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喘声夹带着呜呜声,唱响夜的悲鸣,宛若夜莺啼血。
战役的车轮一次次碾压脆弱,像要把某人的骨头碾碎、血液吸干,直至人亡。
脆弱如同枯树枝般,一下一下地颤栗抽搐,无声地被人制服、被人掌控。
一个似乎要将另一个撕裂,高高在上,如同战胜者,扯着另一个的长发。
不知何时,战胜者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房间,战败者双手环胸,瑟瑟地躲在床的一角,成了小小一团。
映在墙上的影子像被人蹂躏完的烂棉花。
战败者扯掉嘴里塞着的袜子,用力甩到地上,死死地咬着牙齿,无声地哭了起来。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透过缝隙照进来,一方天地被照亮,也照见了战败者的脸。
气愤的,无奈的,可怜的,痛楚的,还照见了她的头发,黑色长发里,挑染着几绺紫色。
*
月考成绩两天后出来了,这次的名次不仅限于每班,而是将范围扩大到全年级,全校名次张贴在公告栏上。
课间,公告栏旁,黑压压地围了好几圈人,赶集似的。
梁萧拉着宋白渝也前去围观风云人物,奈何身高不是优势,地形不是优势,找不到一块风水宝地能一探究竟。
眼瞧着人挤进去了一波,又挤出去一波,她俩就像被巨浪冲向岸边的水草,始终不能入海,却看到一向对年级总排名不关注的吴敏学杀出重围,从里面挤了出来,脸色不佳。
梁萧立刻打探红榜情况:“班长大人,这次谁第一啊?是不是还是启哥?”
宋白渝的心也吊着,这次老班一反常态,没把名次贴在门上敲打他们,也没贴在黑板上,算是奇事一桩。
每个人都对排名心生好奇,不只是对自己的,也对自己在意的某些人的。
吴敏学没说话,沉默了会儿才摇了摇头。
宋白渝几乎是下意识地匆忙问:“顾启第几名?”
“你们去看吧。”吴敏学走了。
“看什么?”这时,传来温柔的男声。
梁萧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自己的同桌,她一转头,看到高自己一头的同桌右肩搭着双肩包,嘴角挂着似乎永远不散的笑容,温柔又阳光,像一颗闪闪发亮的水晶球。
“同桌,你去看看这次启哥是不是光荣上榜了。”梁萧抬手招呼许易。
“还用说,咱启哥不上榜,谁上榜!”许易个高力气大,很快冲进包围圈,站到了光荣榜前,后面还跟着两个冲破防线凑上前的小跟班。
三人杵在光荣榜前,视线从上往下遛了一圈,结果哪儿哪儿都没瞧见顾启的名字,三人面面相觑,皆又惊又不解。
上次还是年级第一呢,这次连前十名都没进,许易极为不爽道:“不是吧,启哥竟然榜上无名!答题卡填错了吧。”
“答题卡没填错,名字填错了。”悠然懒散的声音插进来。
三人齐齐转头,这不是榜上无名的顾学神吗。
他双手插兜,挎着个很潮的斜挎包,脚上踩着滑板,不像来看自己第几名的,更像个看戏的。
*
谁都知道填错名字这样的傻逼行为按不到顾大少的身上,但据祝磊窃取来的小道消息,顾大少非但榜上无名,还是全班吊车尾的。
准确点说,倒数第一,从上次周考全年级第一,直接跌到班倒数第一,跟玩过山车似的。
班里炸开锅,疯狂议论,顾学神从神坛掉落凡间,个中缘由,在各人嘴里演绎着不同版本。
当事人却悠闲得很,手里正鼓捣着一个机器人,拆了装,装了拆。
他的小同桌看不惯了:“为什么要考倒数?”
“哥哥牛逼吧,想考第几就考第几!”顾启把最后一个零部件安装好,甚为得意地看着自己组装的机器人。
“顾启,你是不是有病!”宋白渝实在不理解他的行为。
许易直接上手摸了摸顾启的额头,还有模有样地向宋白渝汇报:“小鱼儿,启哥没发病。”
“没见过翻车现场吗,哥哥偶尔也想翻翻车。”顾启把机器人扔到桌上,靠到椅背上,翘起腿,晃着椅子。
“启哥,你这是大型车祸现场啊,看养身杨不找你办公室一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