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啻沉默不语,在伤口上小心翼翼涂上药粉,又换了层轻薄干净的纱布包好。做完这些,二人总算能面对面说话,宁啻道:“我在北疆听说你在姜国,左右无事,过来瞧瞧。”
周昭疑道:“怎么,宁兄一直待在北疆大营?”
那时周昭与霍璋回盛都,还当宁啻已经回黎国,随后两年槐鬼作乱,周昭几乎要忘记了这位旧友,如今再见,昔日情分又原原本本回忆起来,甚至因为隔了些年月而较从前更甚。
宁啻摇摇头:“也没有一直都在,中间回去几次。不过,你也知道我在黎国没什么事儿。”
宁啻自嘲一笑:“反而觉得在北疆更自在些。对了,赵六子跟燕飞他们,都让我带他们向你问好。”
周昭道:“我很好,改日有空,就去北疆看他们。”
宁啻正要说什么,一名将士在帐外道:“殿下,有军情急报。”
周昭应道:“进来说话。”
那将士掀帘进来,看见宁啻不由微微诧异,却也听说了有位霍将军举荐从北疆来的大夫,于是微微点头致意,又对周昭道:“城外三十里,一小股难民正在向义县接近。”
“这当口,哪儿来的难民?”
“看样子,像是从南边来的。”
“确定是周朝人吗?”
“不确定,但能确定都是寻常百姓,队伍里有妇女幼童。”
周昭沉思道:“南边怎么会有难民?这八成是姜国的圈套。”
“属下也这么想,要不要我带人将他们赶走。”
“不必!”周昭抬手道,“随我登上城楼看看。”
她忽而想起宁啻还在此处,宁啻站起身道:“殿下,我先告退。”
周昭点点头,目送宁啻离去,又吩咐人好生招待宁啻,随即出帐去了。
正午天气炎热,士兵们操练过后都躲在阴凉处休息,见周昭走过无不起身问好。
周昭脚步匆匆,问道:“子卓,前些日子我派去姜国送信的人回来了吗?”
副将谭子卓道:“回来了,我正要向殿下回禀。”
“确定是交在姜国国主手上的?”
“对。”谭子卓亦步亦趋跟在周昭身后,“殿下,咱们的信送出去不止一次,姜国却拒不承认槐鬼与他们有关,暗地里又三番四次带兵挑衅。要我说,不如一鼓作气灭了姜国。”
周昭冷声道:“姜国欠下的血债,我自会讨。”
谭子卓知道她这是想起平南王,识趣地不再说话。
登上城楼,果然远远地看见有一群难民装束的人正向义县走来,周昭道:“让靖王带兵看看去,若是这队难民背后有尾巴,就给我将尾巴斩了。跟他说,小心埋伏,不要冒进。”
“是,属下领命。殿下,那些难民呢?”
“妇女幼童,老人残废放进来。其余的,不准进。”
“只怕这些人不肯。”
周昭瞥了谭子卓一眼,目光中隐隐有责备之意,谭子卓立刻道:“属下这就去办。”
周昭又道:“若这些真是难民,妻儿老父都进了城,他们断不会离去,先等上几天……”
谭子卓点点头,快步走下城楼。
不一会儿,就见一队军马出城,领头的是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年纪不大却十分英武,正是靖王折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