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娅看着希维尔这副模样,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火气,终于再次窜了起来。
受得住?
好一句“受得住”。
她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皮革被她握得发出了吱咯吱咯的颤音。
她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赌气,听得出那种心灰意冷的自暴自弃。这个小骗子,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是在用这种近乎挑衅的姿态试探她的底线。
她应该生气的。
事实上,她也确实被他刚才那番话气到了。
那句“如果我嫉妒他呢”,那句“是不要我,还是不要他”猝不及防地扎进她心底,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烦躁的刺痛。
她凭什么要回答这种问题?
他又凭什么没听到她回答,就用那种眼神看她,仿佛她好像已经说出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她应该狠狠教训他一顿。
用这根马鞭,或者换回那条前世让他吃够了苦头的荆棘长鞭,让这一世的他也同样感受一下惹火了她的下场。
可是……
露西娅盯着他沉默地趴伏的背影,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可是,她似乎又有点做不到。
她举不起鞭子。至少,举不起那根会让他疼的鞭子。
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没必要。
按他现在这副模样,她要是真的狠狠打了他,不仅消不了气,反而更加坐实了这个小骗子对她的指控。
他说不定会在心里反复骂她,想着“她下手这么狠,果然一点也不心疼我”或者是“露西娅这个坏女人果然冷漠薄情”之类的话,然后变本加厉地闹脾气。
而且有了这个芥蒂后,这个情绪化又任性妄为的小骗子会变得更加不受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露西娅心里就更烦躁了。
但……难道她就这么放过他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岂不是显得她真的多纵容他似的?
不仅这口气又咽不下去,而且按这个小骗子的性格,他还不得意忘形到翻了天了?说不定下次就敢不分轻重缓急直接把人赶出去了。
想到这里,露西娅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家伙从来不懂什么叫分寸,什么叫适可而止。
在没吃到苦头前,他就只会得寸进尺,然后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她的底线,妄图让她为他破例。
她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一个能让他记住,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的教训。
露西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沉着。
她的目光落在刚刚用马鞭打过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知道他不怕疼,普通的惩罚对他没用。前世在地牢里,只要他不想说,无论她下手多重,他都能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她现在知道他怕什么了。
露西娅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马鞭随手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咚”的一声轻微的闷响,然后是她毫无情绪的话语。
“那就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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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娅的话音落下后,希维尔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知道,真正的惩罚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