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如夏知道,边长嬴从小跟着奶奶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备用钥匙还在花盆里吗?”
“嗯,在。”他说。
“好,那我去看看小边太。你好好照顾奶奶,”她穿上鞋子出门,叮嘱道:“累了就歇会,吃饭了没?”
边长嬴看了眼时间:“一会去买。”
“……那我出发了?”
“嗯,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乖乖应着:“知道啦。”
挂电话之前,商如夏似乎听见一声急不可闻的低语,像是“夏夏”。
她动作一顿,心里莫名慌了一下,对着话筒小声问:“你刚刚在叫了我吗,边长嬴?”
“厨房有烤好的苹果派,”他温声说,“你去了记得吃。”
商如夏鼻子忽然一酸。
情绪真是奇怪的东西,她明明知道他此刻一定很难过,却一句漂亮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笨拙地接住他最日常的叮嘱:“知道啦,男朋友。特意提醒我,是怕我把苹果派全吃完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都是你的。”
“那真是太好啦。”商如夏坐上出租车,努力让语气更活泼些,“不过我很公平的。边奶奶一块,小边太一块,我世界最帅气最可爱的男朋友两块。”
-
“家属不用太担心。检查下来,老人脑血管上有个小‘鼓包’,目前来看没问题,但需要密切观察。”医生翻着报告,语气平稳,“老人年纪大了,做开颅手术去除的风险确实比较高,先好好养着,千万别让老人劳累或情绪激动。”
奶奶进医院的事,父亲边和裕还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电话里,边长嬴复述着医生的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叹息:“早说请个上门阿姨过去,你奶奶偏不肯,非说什么不累……现在好了,都进医院了。我已经安排人去找靠谱的阿姨,这次。”
边长嬴静静听他父亲说完,只应了一个字:“好。”
边和裕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轻咳一声:“钱够不够?住院花了多少钱,我报销。”
“不用,你平常给的生活费够多,我这里还有。”边长嬴声音疏离又客气。
边和裕也没强求:“什么时候出院?”
“后天上午。”
边长嬴垂眸盯着报告单上“操劳过度”的检查结果,仿佛要把纸张看穿一般。
“嗯。”那边传来翻阅纸张的轻响,“我在外地出差,暂时回不去,帮我跟你奶奶问声好。”
“好。”
“快过年了,到时候回来一起过吧。我让小陈去接你们。”
“……再说吧。”
最后一句话说完,电话挂断了。
回神间,走廊尽头一阵风刮来,报告单的一角被撕了下来。
边长嬴走回病房时,奶奶已经醒了,正和临床的老太太聊天呢。
“奶奶。”他把买来的皮蛋瘦肉粥放到小桌上,“您醒了。”
“醒啦,饿醒的。”边奶奶笑呵呵的,“就等着我小孙儿给我买饭呢。”
边长嬴神色松了些:“先喝点粥,等出院了再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