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做足了心里准备,当看到柴畅畅身后,边奶奶迈着缓慢的小步走来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重重一跳。
“小夏来了啊?”边奶奶脸上绽着慈祥的笑意,朝她招手:“快进来,外头冷。”
“哎,好。”
边奶奶近来看着精气神好了许多:“你们先坐,我去弄点吃的。”
“不用麻烦了……奶奶。”商如夏拦不住,老人家已经转身去了厨房。
“没事,姥姥动起来也好。”
“嗯。”
边长嬴不在,商如夏有些拘谨。她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确实没有见到边长嬴的身影,斟酌着问:“畅畅,你哥呢?”
“哦……我哥啊。”柴畅畅余光瞥到老人家慢悠悠的身影,压低声音:“姐姐,要不……你陪我去屋里看个拼图?”
有什么事,是不方便当着奶奶的面说吗?
商如夏顷刻间明白了她的暗示,点点头:“好。”
“姥姥,你先忙啊。”柴畅畅边喊边对商如夏使眼色,“我带姐姐去玩会儿啊!”
老人家被岁月染倦的温和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去吧去吧,玩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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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去了客房。柴畅畅关上门,脸上的轻松深色淡去。
“姐姐,”柴畅畅转过身,“我哥他去了墓园。”
墓园。
这两个字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商如夏浑身一冷,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今天?大年初一?”
柴畅畅轻叹口气:“嗯。今天……是舅妈意外车祸的日子。”
商如夏被这个事实震得一时失语。
她最初认为是简单的离异,后来和边长嬴在一起,才知道不是那样。
事实是,阿姨很早就离世了。
她原以为阿姨的离开是生命力一个寻常的告别日,却万万没想到是这天,这个本该合家团圆的日子,他却永远失去了母亲。
这对他来说未免太过残酷。
眼眶骤然滚烫。商如夏不敢去想,那年小小的边长嬴,究竟是如何熬过这种灭顶的悲痛,又是怎样一个人,沉默的、坚强地长大的。
“奶奶……不知道吗?”她吸了吸鼻子,想起刚才刻意的回避。
柴畅畅从桌下翻出一张小凳子,叉开腿坐下:“……知道。”
“那为什么……?”
话未尽,柴畅畅却已懂她后面的意思。
“这事说来话长。”柴畅畅拉开抽屉随意扫了一眼,没看到想找的东西,又轻轻推了回去,“这么多年过去,都成了姥姥的心结。”
“这些事,还是我妈后来断断续续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