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传来偶尔的几声虫鸣,又或是一阵阵很轻微的夜风。
风动了,时不时又会带动着周遭的枝叶,枝叶摇曳的声音,是这个宁静的夜里唯一不多的喧嚣。
谢玖安声音带有一些沙哑,背对着她,在她问出了那番话后,站了好一会才问出:“你,你是如何得知此事?此事在朝中知道的不过三四人罢了。”
三四人知道此事?萧菱秀意识到这件事看来是陛下有意隐瞒的,至于为何隐瞒,大概为了江山社稷,也为了内忧外患也说不定。
这些萧菱秀不懂,也不会追问,但作为复杂陛下膳食的御厨,就很有必要清楚陛下身体情况。
“这次陛下突然隐疾发作,我上回见到了一人鬼祟进出山珍阁,且手上端着蒟蒻。之后不久陛下就出事,我便有所联想。今日出宫也是为了此事,为求证蒟蒻的作用。”
在得知陛下的事情,萧菱秀就决定不能再隐瞒,起码在这宫里,也就谢玖安能暂时让她稍微可以相信一些。
因为什么?萧菱秀心里说不出来,对于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明明不应该再去信任,但她只能这么选择。
谢玖安听完,眉头微微蹙起,转过身来,表情略有凝重,似乎在思索着她方才的话。
屋内的烛火在微微摇曳,似乎是因为夜风偷偷地钻入了门缝或是窗缝跑了进来。
过了好一会,谢玖安抬眸看向她,眸中带着一些冷静,语气略有沉重:“此事,事关重大,你莫不要再与他人相说。我会着手调查的。还有,日后,少与魏莽来往,此人深不可测。”
这些的话都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但后面的那半句话,除了担忧,还有一些私心在作祟。
说完这个之后,他怕她会追问自己,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点慌张,再次背过身去,想了想又开口:“若是你有需要我帮忙,你就在院子里的墙角摆上一盆兰花草,我就会在夜里找你。”
他根本不想听她说拒绝的话,又或许是真的怕她拒绝,忙推开了门,没有等她回答就踏出了屋门,顺手关上门离开了院子。
萧菱秀就站在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屋门后,直到屋门被他关上。屋外的脚步声也消失了,除去微不可闻的夜风和虫鸣,整个世界仿佛又沉寂下来,连同她那藏匿起来的心跳。
他离开,她应该高兴,终于不用再看着他,也不用看到他就会回想起过往的伤心事。
可他当真走了,心里却又空落落,像是被人凭空抓走了心,里边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寂寥的荒芜。
当夜,萧菱秀迷迷糊糊胡睡着了,只不过这梦里似乎回到了从前。
走马观花似的,有和外祖母的回忆,也有在锦月楼和张谋宝珠他们一起欢笑的回忆,更是有和他,从相识到在一起,最后又分开的回忆。
一直到天亮了,萧菱秀似乎还处于恍惚又混乱当中,差点都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接下来,侍卫依旧时不时会来山珍阁搜查,也依旧是查不出所以然。
在人心惶惶的之中,不知不觉过去了三日。
今日萧菱秀刚去到山珍阁的大门,还未走近,就听见了杨三喊冤枉的声音,那声音都快要和被宰杀的鹅鸭的叫声相似了。
“燕统领!真是冤枉啊!我可没做那些事啊!”
杨三被两个侍卫一边一个地抓住了双手,拉扯着从里边出来,走在前面的燕钊面无表情,十足的黑面罗刹。
“冤不冤枉,交由大理寺审夺。带走!”
杨三惊恐万分,脸色都苍白了,一直挣扎喊冤,奈何他即便身材肥胖,也依旧不是那些学武侍卫的对手,无论如何挣扎也挣脱不掉,只能像只鸡崽一样被他们提溜着走出了山珍阁。
这会杨三似乎想起了什么,忙搬出了李大总管:“你们不能抓我!李大总管会帮我的!”
燕钊脚步一顿,扯动着冷笑:“李大总管比你更早就去了大理寺。你有什么就去那边找他吧。”
就这么一句话,杨三顿时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再也叫不出来了。
恰好他又见到了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萧菱秀,猛地睁大眼睛,带着怨恨的目光盯着她,随后指着她,吼道:“她!对!她也要被抓去才对!她和我也是一伙的!”
此话一出,燕钊再次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萧菱秀身上。
萧菱秀也因为杨三这般不要脸的指认,顿时一愣,心里微不可察地有点慌乱。
杨三看着萧菱秀脸色一变,心里得意又阴暗,既然他活不了,也得拉多一个垫背才行,绝不能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位就这样拱手让人!
他潜意识认为若是自己离开了山珍阁,那么会接替他的人只有萧菱秀,心里头那股不满和怨怼急需一个发泄口,恰好萧菱秀出现了。
萧菱秀捏着手指,想要张口辩驳,奈何又觉得空口无凭,她现在的身份的确是山珍阁的,否认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正当她以为燕钊也会叫人过来一并将她带走。
可接下来,燕钊淡然地将眼神从她身上收回,语气平静地就像是根本没将杨三的话放进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