榍石低沉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碎了舱室内残余的昏沉,三男一狗的短暂监禁,也在此时迎来了结束。
希里安挺立在最前方,像是一面单薄的盾,将其他人与榍石隔离开。
埃尔顿挣扎着从半昏半醒的状态脱离,剧烈的头痛与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
布鲁斯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湿漉漉的鼻头抽动两下,懒洋洋地耷拉下耳朵,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
作为合铸号的车长,希里安本能地想要扛起交涉的重担,但另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地越众而出。
是莱彻。
他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恰到好处的微笑,步履从容地走向榍石,仿佛老友重逢般熟稔地开口。
“护卫长、榍石?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对吧?”
莱彻微微侧身,优雅地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
“我是莱彻?格林,清醒派虚妄者。”
莱彻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希里安,来自于炬引命途,那位是埃尔顿,一位。。。。。。意志坚韧的普通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布鲁斯身上,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还有这只。。。。。。这位是布鲁斯,它的具体情况比较复杂,”
他耸耸肩,“解释起来有些太麻烦了。”
说完,莱彻举起了双手,掌心向外,姿态既显示无害,又表明自己配合调查。
“非常感谢破晓之牙号的及时援手。”
他语气真诚地补充道,“如果没有诸位的帮助,我们恐怕已经成为了腐植之地的养料了,然后。。。。。。”
莱彻稍作停顿,用一种对规则了然于胸的口吻说道。
“我们随时可以配合进行魂剂的检测,不过,我们的载具注册档案,以及途经各个城邦的通行文件,目前还在我们各自的载具内,如果你们需要查验,我们可能需要返回载具内取回。
这一番侃侃而谈,希里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莱彻在荒野上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漂泊的,他去过数不清的城邦,经历了计不过来的险恶。
眼下的情景对他而言,只是习以为常的生活罢了,更不是第一次身处这种需要自我证明和交涉的微妙境地。
有了莱彻在,希里安莫名地松了口气,静候起这位高大骑士的反应。
榍石沉默了一阵,紧接着,像是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收到了来自上级的讯息。
他转身道,“跟我来。”
榍石在前方开路,三男一狗像跟班一样,匆匆走过。
途径某些区域时,希里安看到多层复合的厚重装甲板,竟被腐蚀得不成样子,边缘扭曲起暗色瘢痕,露出了内部如同蜂巢般的强化结构层与粗壮的管线束。
布鲁斯仰起头,感叹到,“这艘陆行舰有年头没有进行完善的维护了。”
通道顶部,液压输送管道和包裹着绝缘材料的高压线缆,如同血管与神经般在金属骨架间蜿蜒攀附。
通风系统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努力抽走浑浊的空气,凝结的水珠不时从接头处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汇入地板凹槽里浅浅流淌的冷凝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