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塔之城。。。。。”
女人的声音广播在全舰各处,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阵阵的涟漪。
当听清楚孤塔之城这几个字时,希里安整个人立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荒野上跋涉的漫长时光,风沙刻蚀的痕迹,无数次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惊魂,彻夜血战的疲惫,亡命奔逃时灌满喉咙的灼热空气。。。。。。。无数画面碎片般在脑海中翻涌、碰撞。
终于!
孤塔之城这几个字像炙热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
胸腔里那团压抑了太久的热流骤然炸开,化作一股近乎痉挛的狂喜与冲动,冲上头顶。
希里安下意识地攥紧双拳,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发抖,仿佛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呼应内心的震动。
他咬紧牙关,下颌线绷紧如刀削,花费了点时间后,这才勉强压下那股近乎狂躁的兴奋。
希里安回头,想对身旁的伊琳丝说些什么,也许是分享这终于抵达彼岸的激动,也许是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关于伊琳丝来历的问询。
然而,视线所及,伊琳丝已无声地收拾好了毛毯,抱在胸前,一双沉静的眸子正望向他。
“再见,希里安。”
她的声音依旧漠然,话语简短得没有一丝拖沓。
希里安明白,伊琳丝虽然没穿制服,但肯定也是破晓之牙号的一员,在全体动员的情况下,午睡环节到此为止。
他点了点头,却发现伊琳丝并未如预想中那样,立刻转身离开。
她抱着毛毯,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却隐隐透出一丝………………焦灼?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唇线抿得比平时更紧了些。
希里安微微一怔,几秒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她是在等他的回应?
一个完整的、明确的告别?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声音放得轻缓而郑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再见,伊琳丝。”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琳丝微蹙的眉峰立刻舒展了。
她幅度极小但却极其迅速地颔首,动作干脆利落。
“劲,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她抱着毛毯,一个利落的转身,步伐骤然提速,靴跟清脆而急促地叩击着地面,发出“嗒嗒嗒”
的声响。
希里安的目光追随着伊琳丝消失在通道的尽头,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情绪,在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他与这位古怪的女孩相识,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四小时,仅仅见过两次面,交谈更是屈指可数,言语寥寥。
在这近乎单薄的交集中,伊琳丝那如机械般高效又带着一丝“卡顿感”
的性格,却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总透着一种复杂的疲累。
你得时刻注意言行,生怕惹人不快,又得费力揣摩话语背后,是否藏着弦外之音。
臃肿、虚伪、猜忌。
社交的本质,大概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