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冰水浇灭了怒火,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当然,他们为什么要追?哈利可能巴不得他走。赫敏……赫敏有加文了。他算什么?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方向。雨下到后半夜才停,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树林边缘,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右手上抢夺魂器时留下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每动一下都传来锐痛。
他靠着一棵橡树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胃部传来剧烈的绞痛,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他们最后的食物在昨天中午分掉了,一人半块硬面包。赫敏把她那份又掰了一半给他,说她不饿。
罗恩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袍子内袋,想找找有没有遗漏的食物碎屑,手指却碰到了什么鼓囊囊的东西。
不是碎屑。
他掏出来,是个严严实实的小包裹,系着牢固的细绳。
他不记得自己放过这个。
包裹展开有三个面包,柔软的面包。两瓶魔药,一瓶白鲜香精,另一瓶提神剂。
没有纸条。没有解释。
罗恩盯着这些东西,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他想起离开帐篷前,赫敏匆匆过来帮他“检查背包有没有漏东西”。她的手指在他那个旧背包里快速翻动,原来她在准备这个。
在他冲她吼叫、在她和哈利之间制造裂痕、在他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之后。她还在担心他会饿,会受伤。
罗恩抓起一个面包咬了一口。还是软的,他突然无法呼吸。
不是哽咽,是某种更彻底的窒息。金妮的笑脸,双胞胎的恶作剧,珀西一本正经的说教,比尔脸上的伤疤,查理从罗马尼亚寄回来的龙鳞标本……还有爸爸,在车库摆弄那些麻瓜玩意儿,妈妈一边骂一边偷偷微笑。
他们都可能已经死了。
这个念头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罗恩蜷缩起来,面包掉在泥地上,他不在乎。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剧烈抖动,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进嘴角。
他在树林里游荡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喝溪水,吃赫敏塞的面包。白鲜香精用了两滴在手伤上,伤口愈合的速度慢得令人不安,但至少没有感染。
提神剂他没敢喝。
或者他可以……回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罗恩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恐惧。不是对食死徒的恐惧,是对哈利的眼神、对赫敏的沉默、对自己的无能的恐惧。
但他又想起别的东西那些一起经历的时光,一起渡过的困难。然后想起更近的事,那是他们三人分食最后一块巧克力时,彼此推让的笨拙。
罗恩站起来。
“我……”他顿了顿,“我得回去,如果……如果他们还需要。”
同一片夜空下,五十英里外。
赫敏突然从浅眠中惊醒,不是警戒咒触发,而是脖子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温热感。她低头看去,加文送的戒指项链在昏暗帐篷里微微发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戒指,“等我。”最终闭上眼睛。明天要赶路,要警惕,要保持清醒。
但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突然想起加文把戒指交给她时说的话。
“银有记忆,它会记住重要时刻的魔法波动。如果有一天你感觉到它在发热,可能是我在想你,或者你在想我。很难分清楚。”
当时赫敏以为她在说情话。
现在,她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