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王煤刚把鹿往王漫那边又推了半米,想让他接手绳子。
只见王漫一个標准的跨步上前,眼神专注如进行科学实验,双臂抡圆了那根裹著破布的铁棍,带著王家祖传的恐怖力道,划破寒冷的空气——
“呜——砰!!!”
一声闷响,结实无比。
铁棍精准地砸在了还在懵懂挣扎的鹿的额头上。
鹿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没发出,四肢猛地一蹬,然后彻底软了下去,头上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块,眼睛里的光瞬间散了。
世界安静了。
只有寒风颳过树梢的声音。
王煤还保持著半弯腰递绳子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快来帮忙牵绳子”到“你他妈在干嘛”最后定格为“老子要疯了”。
他张著嘴,看著地上瞬间毙命的鹿,又缓缓抬头,看向收起铁棍一脸任务完成,等待下一步指令的平静表情的王漫。
“正义猪猪,你踏马在干什么?谁让你砸死它的!”
王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颤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但这回是纯粹的气的,“我他妈让你接著!是让你接绳子!按住它!谁让你砸它了?!啊?!这是一头活鹿!活的!里面有鹿血!现在呢?!现在它是什么?!是晚饭!还是他娘的一摊需要马上处理的死肉!”
王漫被吼得微微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的困惑。
他低头看看鹿,又看看暴怒的王煤,试图进行逻辑重建:“指令接收:过来搭把手,接著。
分析:接著为模糊指令。结合上下文:你正在与挣扎的猎物搏斗。
最高优先级覆盖指令:猎物靠近时,砸头。
目標已进入攻击范围一米內,且头部存在活动。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解除潜在威胁,协助控制局面。逻辑链完整。”
“完整个屁!”王煤差点跳起来,指著鹿尸,“你看它那样子还能有什么潜在威胁?!它都被捆成粽子了!接著!接著就是接手!拿住!你懂不懂人话?!”
王漫的困惑更深了:“但接著並未明確排除击打方式。根据效率分析,击打头部是实现控制的最快途径,成功率为100%。捆绑方式存在挣脱概率。”
“你……”王煤一口气没上来,捂住了胸口。
这时,一直在旁边啃肉乾笑疯看完全程的王小小,终於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鹿头,点点头:“嗯,一击毙命,乾净利落,力气控制得不错,没把脑袋打碎,皮子还能用。”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王漫的肩膀,语气居然带著点讚许:“哥,指令执行得很彻底。解除威胁和协助控制的目標都完成了。”
王煤猛地扭头瞪向王小小,低吼道:“王小小,你到底是哪边的?!”
王小小面瘫著脸,看向王煤,一针见血:“煤哥,你错在两点。第一,你对我哥使用了含有歧义的指令:接著。第二,你低估了我爹那条指令在他那里的优先级和覆盖范围。在可能存在的猎物威胁和语义模糊的协助请求之间,他的逻辑永远会选择前者。”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下次你需要他帮忙处理活的、有价值的猎物时,指令必须是:按住,別打死。或者更精確点:目標:鹿,状態:活体捕获,需求:维持其生命体徵,方法:物理束缚,禁止:头部击打。明白了吗?”
王煤:“……”
他看著一脸学术探討表情的王小小。
他又看看一脸原来如此,数据已更新的王漫。
再低头看看那从资產变成食材的鹿,突然觉得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