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放下笔,走过来看了看木箱里分门別类、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资,又看了看王小小额角细微的汗珠和依旧平静的侧脸。
他心里那点因为姐姐偏心虽然他很受用,而產生的微妙情绪,慢慢被一种更暖更扎实的东西取代。
“姐,够了,別做了,你回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舅舅会准备物资的。”他轻声说。
王小小手上动作不停,把晾好的兔头分到几个碗里,头也不抬:“你舅舅准备的是你舅舅的,我准备的是我的。出门在外,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安心。这些东西看著多,其实都不占地方,也用得上。”
她拿起一个兔头,熟练地掰开,递给贺瑾一半:“尝尝咸淡。”
贺瑾接过,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滷汁的咸香混合著兔肉特有的细嫩,在口腔里化开,恰到好处。
他点点头:“正好。”
王小小自己也尝了尝,確认味道无误,便开始將剩下的兔头捞出,沥乾滷汁,已经凉差不多。
她和小瑾一起把兔头装进那个已经清洗乾净、用开水烫过的羊水囊里。
羊水囊內壁有天然油脂,密封性好,是天然的保鲜容器。
王小小把鸡汤全部装进水果罐头瓶里。
鸡肉是晚上吃的,鸡肉手撕开,放进盘里,加酱油,盐。
王小小和贺瑾把所有物资全部准备好,一箱正好装满。
王小小一直在干活,突然觉得军军怎么不抱怨了!?
转头一看,这个小兔崽子把半斤午餐肉留了五片后,其它全部吃完。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王小小皮笑肉不笑:“你真好心,给每人留一块,谢谢你!”
军军特乖面对著墙,眨眨眼说:“姑姑,我面壁思过,我认罚,但是姑姑,这个午餐肉好好吃。”
对於面壁思过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算个屁,王小小看著炕上的七个包裹。
王小小招招手:“行了,军军別站著了,下次你只能吃你自己的份,知道了吗?不然我下次吃你的份。”
军军欢快点点头。
王小小最担心九叔,一个海岛的团副政委,出任务一年多了,没有回来,好在部队没有让九婶离开,就说明九叔还活著。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军嫂,在外人看来,津贴高,福利好,这是正確的。
她爹副师长的每月津贴两百多元,这个津贴是工人的几倍!
但是军嫂经歷的是无尽的等待、隱秘的牺牲、军嫂独自扛起的天空。
拆开九婶寄来的包裹,依旧是虾干,贝肉乾,菠萝蜜干,仙草以及九叔的军官特供补助烟和酒。
九婶信简洁明了,叫她不要寄肉来了,孩子回族里,海岛就她一个,部队补助粮食,九叔是有津贴和军官补助。
王小小嘆气,就是九婶一个人,她才要每月重点寄东西去,一个女人在岛上耐心等著九叔,也不知道九叔是死是活,已经是王家对不起她了,再没有肉吃和物质,王家的脸都丟光了。
也不知道九叔的两个孩子是不是在族里玩疯了,过年也不去岛里陪著九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