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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
宽敞清幽的办公室里,温缓的两个字眼落在方初耳边时,他的脑袋被被白鹤摸了摸。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呼噜小猫似的。
“怎么今天早上一直在走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谁惹我们初初生气了?”
方初不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扒拉边上那个带缺口的青瓷碗。
这节课学的是文物修补,桌上摆着的都是真真切切的文物,价格最低的都要百万左右,却被当作玩具似地铺开。
白鹤就挨在方初旁边坐着,见他心烦,便没有继续讲课,只是给他递了一根小刷子。
“要和我聊聊吗?”
方初懒洋洋地弯了腰,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我和人吵架了。”
白鹤低低压着的眸光忽地暗了几分,唇角弧度却还勾着,温柔地笑笑,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不重要。”方初立马否认说:“一点都不重要!我要和他绝交!”
这副勃然大怒的模样看得白鹤有些忍俊不禁,好奇地问:“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呢?惹得你这么生气。”
“他凶我。”
“这么过分啊。”
“对啊!”
方初一拍桌子,像是在控诉一件天大的冤事儿那般,身子都朝白鹤那边倾了倾,微微拧眉,十分委屈。
“他甚至还不对我道歉,冷暴力我,他这个人……他这个人……”
小少爷咬牙切齿,似乎在试图寻找个精准且犀利的形容词来大骂特骂,奈何肚子里面实在没什么墨水,最后只憋出了句:“太过分了!”
大抵是真的气恼,那双快冒火的桃花眼都亮铮铮的,金色的光影透过树荫,从落地窗摇摇晃晃地落在他肩膀上。
灵动而慈悲的小菩萨,连生气也这般叫人挪不开眼。
白鹤心脏像是要生生撞烂在肋骨上,他呼吸轻了又轻,眸底的痴迷粘腻痴热得令人毛骨悚然。
可惜天气太好,蝉鸣悠悠,风清气爽的碎阳里,方初对危险一无所知。
他喋喋不休地埋怨了许久,直至口干舌燥,喝了白鹤递过来的草莓果汁。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他又喝了好几口。
“老师这是你自己榨的果汁吗?”
方初咽下最后一口,有些好奇地问白鹤,得到肯定后又凑过去了些。
“这个好像草莓奶昔,但又比那个好喝,你是怎么做的?”
试图通过闲聊躲避上课的小少爷,那点心思简直都快摆到脸上了,他甚至愿意听人家怎么榨果汁的都不愿意去学习。
怪不得肚子里抖不出什么墨。
白鹤忍笑,也没揭穿他,细细说了许多厨艺上的小技巧。
听得方初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问道:“你很喜欢做饭吗?”
“嗯。”
白鹤静静看着他,面上的笑温柔而平和,轻声说:“我希望有一天我弟弟只喜欢吃我做的饭。”
“咦?你有弟弟吗?”
趴到桌子上的方初转着犯困的思绪,他记得白鹤是独生子来着,哪来的弟弟?
不过没等到白鹤的回答,他眼皮就有些撑不住了,耷拉下来的那一秒脑袋就跟断片似的彻底没了意识。
坐在他旁边的白鹤像是没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依旧细细描摹着手中残缺的青花瓷,笑着说:“有的。”
“他很漂亮,很可爱,脾气不太好,却又很好哄,像只神气的猫儿,得了一两句夸奖就能把尾巴翘至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