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轻而骄纵的爱人最是恶劣,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惹他生气了,所以才这样吓唬他。
周屿川心想——
他的宝贝真是最可恶了。
偏要这样吓他。
周屿川颤着眼睫,乱掉的呼吸急重得吓人,他很是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色灰败,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宝宝的礼物被摔坏了。
怎么能被摔坏呢……
周屿川眉心微微蹙着,指尖开始剧烈发抖,他蹲下去想要把母鸡妈妈捡起来,可是怎么捡都捡不完。
碎瓷片上沾了血,越来越多,周屿川面色茫然,觉得自己的爱人肯定会嫌弃,所以他用手去擦了擦。
还是不干净。
他擦不干净……
……他怎么擦不干净呢?
周屿川弓紧脊背剧烈喘息,脖颈上的青筋狰狞暴突,他双目猩红地跪在地上,将碎瓷片一点一点地拢到手中。
许久,他踉跄着站了起来,依旧如先前那般,将碎掉的母鸡妈妈放到了一堆小鸡面前,血迹蜿蜒,弄脏了其他小鸡。
……方初会嫌弃的。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歇斯底里的尖叫似乎要把周屿川脑袋给生生撕烂一般,他不知道是谁在尖叫斥骂。
他分不清。
他什么都分不清。
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说话。
或许是。
或许就是自己在说话。
停下……为什么不停下?!!
周屿川嗬嗬喘息,压抑的情绪彻底崩溃,他一把砸了所有陶瓷,猛地转身,大步行至书桌面前,从最下方的抽屉里胡乱找出了一把手枪。
上膛,转身,出门。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方初正死死捂住嘴巴,和梁归缩在一烂尾楼的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两人目光对视一瞬,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因为光天化日之下,不远处杂草丛生的空旷地界,正来回走着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周既明。
他身形挺阔,面容深邃,目光空洞,脖颈上的裂口消失得干干净净,完全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说“人”又十分突兀怪异。
因为他的行为实在过于奇怪,只是绕着地上那点血迹来回打转,动作木僵重复得像是劣质游戏里出了BUG的NPC。
一个十分像“人”的物体已经够恐怖了,这还是一个本该死得透透的人。
方初脸色煞白,手脚发凉,浑身像是被沁在冷水里似的。
事情还得从两小时之前说起,他从白鹤休息室内醒来,脑袋发懵,舌头和嘴唇都肿肿的,有些难受。
但他在家里面也会这样,所以也没太当回事儿。
懵懵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后,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亮起了光。
有人打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