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在那瞬间呼吸都屏在了胸腔中,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拔腿就往那边冲。
“初初!”
梁归被吓了一跳,本能地要去拽人,但方初就跟滑溜的小鱼一样,“咻”地一下冲了出去。
吓得梁归面色都白了几分,迅速跟上,两人夺命狂奔般一往无前。
尤其是方初,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影,“他”似乎是卡壳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后迅速倒退数十米,而后转身就跑。
“狗东西!站住!!”
方初气性上头,是人是鬼都不管了,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把这个装神弄鬼的死东西抓住!
他心里数着数,念叨到“1”的时候徐慈果然拎着一堆东西从岔路口出现,正正和方初撞在一起。
小少爷刹车不及,摔得个人仰马翻,掌心都在地上搓出了血,但他眼都不眨一下,撑着身下“哎呦”不已的徐慈迅速爬起来。
“梁归!给我按住他!”
方初死死盯住远处只剩下个人影的“周既明”,没有半点停歇,哼哧哼哧剧烈喘着,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往前追。
幸亏平日里溜猫逗狗,惹得人不少,被追出了经验,以至于此刻的方初敏捷得不可思议。
但一路冲到九间堂另一边——拆了一半又停工的烂尾楼区域,人就没了。
剧烈运动下,方初眼前都有些发白,脑袋嗡嗡的,撑着膝盖左右看了一圈,没瞧见人。
“初初。”
后面的梁归追了过来,方初擦掉眼睛上的汗水,说话都有些接不上气。
“徐,徐慈呢?”
“被我绑在那边了。”
“拿什么——”
方初的话猛地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瞧见梁归瞳孔古怪的缩了下,面部肌肉绷紧,如同骤然警惕起来的猎食者般。
若有所感的方初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是徐慈。
他正稳稳站在方初前面不远处,脸不红心不跳,气儿都不喘一下。
可徐慈不是一向体力很差劲吗?
“小少爷,真巧啊。”
清俊平和的医生笑了笑,似乎根本不记得前几分钟被粗暴绑起来的事儿,只是略微苦恼地撇了下眉,说——
“您似乎总是很喜欢来这儿探险,太危险了,还是少来的好。”
缓过那口气的方初一点点站直了身体,眼神很冷,锋利如刀,手里仍旧拎着他那把辟邪的桃木剑。
风一吹,他的小卷发跟着晃了晃,衬着他那严肃的表情,像是一只妄图挑战巨龙的猫猫骑士。
他不再拐弯抹角,直直盯着徐慈,开口便是:“你不是人。”
“啊?”
徐慈像是听到了个笑话,挑眉忍俊不禁,“您是在玩什么游戏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配合——”
“梁归。”
方初没心思和他掰扯,握紧手中的桃木剑,戾声道:“绑了他!”
后者应声而动,像是猎豹般迅疾袭向徐慈,向来弱不经风的人像是被吓到了般,踉跄着往旁边躲闪了下,恰好躲开了梁归扫踢过去的那一脚。
“哎哎哎,小少爷,您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咱有事好好说啊。”
方初眼神都不往他身上瞥一下,脑子飞速转着——
只要徐慈在,“周既明”就会消失,所以他想要抓住“周既明”,就得甩开徐慈。
但转头才跑出几米的距离,梁归就“砰”地一声砸到他旁边。
近期因为瘾症越发明显,蛇尾频繁不可控地出现,为了避免失控,梁归每天晚上都要打双倍剂量的镇定剂,勉强靠沾着方初气息的衣物发泄。
忍耐的结果便是疲惫俱现,如今竟然在方初面前丢了脸,梁归眸底洇开烦躁,咽下嘴里因咬破舌尖溢满的血,阴森森地撩开眼皮看向徐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