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即便人间觉醒千万,终有一日会被“秩序重启”程序覆盖,一切归零。
黄天缓缓起身,取出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物:游记玉简的完整版。
其中新增内容揭示了一个残酷真相:
每一代“黄天”之所以失败,并非因为力量不足,而是因为他们始终试图在“世界之内”完成革命。而“终焉之门”位于世界之外,不受因果律约束,唯有舍弃一切身份、记忆、存在痕迹之人,才能进入。
换句话说??
**必须有人自愿成为“无名者”,才能杀死‘天’。**
他笑了。
笑自己终究逃不过命运。
但他也释然了。
因为他早已不是为了胜利而战,而是为了终结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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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黄天召集四大堂主于传法堂密议。
萧重、龙玲、卫宫清、陈光素齐聚,见他形销骨立,皆心头一紧。
“我要走了。”他说得平静,“去一个你们无法跟随的地方。”
“你要闯终焉之门?”龙玲声音微颤。
“不是闯。”他摇头,“是赴约。”
他将黄庭诏令、苍天敕命、青铜令牌尽数交出,分别授予四人保管。
“若我成功,世间将再无‘天命’概念,所有生灵皆可自主选择道路。那时,你们要做的不是建立新王朝,而是防止任何人再次垄断‘真理’。”
“若我失败……”他顿了顿,“那就当黄天从未存在过。继续点燃火种,等待下一个执笔者。”
众人沉默良久。
萧重突然单膝跪地,举起断锁刀:“属下愿代盟主前行!”
“不行。”黄天按住他肩膀,“只有携带双重权限者,才能突破边界。而且……”他望向远方,“这是我母亲走过的路,也是我命中注定的终点。”
卫宫清咬牙:“那你至少留一道分身,哪怕一丝神念也好!”
“不行。”黄天苦笑,“门后世界不允许‘复制’存在。进去的人,必须是完整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个体。否则,系统会直接判定为‘入侵病毒’,立即清除。”
陈光素红着眼眶:“你就这么走了?不留一句话?不写一本书?不让后人记住你?”
黄天望着窗外飞鸟掠空,轻声道:“记住我的名字,反而是一种束缚。我希望将来的孩子们长大后,不会问‘黄天是谁’,而是问‘我可以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一夜,无人入睡。
第二日清晨,玄洞山巅升起一座小型祭坛,由三百块战死者墓碑堆砌而成。黄天穿上最朴素的灰布长袍,腰间别着那柄刻有“我命由我”的铁剑,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石雕??那是启明城孩童送他的礼物,雕刻的是一个普通人抬头望天的模样。
他踏上祭坛,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龙玲泪流满面,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萧重紧握刀柄,低头行礼。
卫宫清点燃机关阵,启动空间跃迁装置。
陈光素低声诵读《破妄诀》终章,为他送行。
黄天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金光,落入大地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