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过去。
启明城扩建至百万疆域,成为诸天思想中心。每年春祭,人们不再祭天,而是聚集在“无名碑”前,纪念那些为自由献身却未曾留名的先驱。碑上无字,唯有一行小篆刻于基座:
**“他们说了不,所以我们在。”**
这一年,陈默三十岁。
某夜,他独坐院中,仰望星空。
忽然,一道紫光自天外坠落,击中后山古井。
他走去查看,见井底躺着一支焦黑的笔。
笔身布满裂痕,符文黯淡,却仍有微弱脉动,如同心跳。
他伸手取出。
刹那间,天地失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浮起,识海中响起亿万voices的低语:
“你终于来了。”
“这一代的守碑人。”
“黄天之后,薪火未绝。”
画面闪现:归墟岛沉没前的最后一刻,黄天在离去前,将一丝意念注入黄天笔核心,设定唯一解锁条件??**唯有写出‘我’字且不为名利者,方可唤醒此笔**。
陈默跪地痛哭。
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偶然。
他是血脉、命运、意志三者的交汇点。
但他没有立刻使用这支笔。
他将它供于家中神龛,每日上一炷清香,如同对待祖先。
一年后,他写下第七个字。
地点不是高山之巅,不是战场中央,而是在一所乡村学堂的黑板上。
孩子们围坐一圈,睁大眼睛看他提笔。
他写下:
**“共”**。
这一字,意味深远。
它不再是单纯的反抗,也不是个体的觉醒,而是**共同体的构建**。
它宣告:我们不仅要做自己的主人,还要学会如何共同生活,彼此尊重,互不压迫。
“共”者,同舟共济,有难同当,有权共享,有过共担。
此字一出,三界之内,凡曾受《问己》影响之地,皆浮现淡淡光痕,连成网络,宛如大地经络复苏。一种新型契约精神悄然兴起:村庄之间自发结盟,资源共享;城市之间开放边界,互通有无;甚至人与妖、仙与凡,也开始尝试共建共治的试验区。
有学者称这个时代为“共治纪元”。
又五年,陈默游历诸天,足迹遍及每一寸曾洒下鲜血的土地。他在万人坟前诵读亡者之名,在断壁残垣中讲述过往真相,在学堂中引导孩童提问:“你觉得这个世界,还可以更好吗?”
他不再写字。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思想,不需要永远由一人书写。
它应该被千万人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