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只对罗马公民友好。
在邢宿口中,他拥有记忆以来,一直生活在一个危险程度极高,开发程度极低,几乎无人涉足的禁地污染区内。
他在图书馆和封禁史料中,找到了寥寥无几的记载。
第一个S级可生长型污染区。
最初,没人见到孵化成功后,还会生长的污染区,头几年污染区也并没有这方面的异动。
直到几年后,城内终于组建先锋小队,向全社会征召了一个真正的,强者如云的二十人小队,进入污染区内,第一次尝试向S级污染区发起挑战。
结果惨败,但似乎也不算太惨。
二十人在里面生存了一个月,没有带回任何有用情报,他们被困在了入口处,事后走出来之后才通过电子测算器发现,他们的物理距离,仅仅前进了几千米。
但二十人,居然奇迹般的回来了十九个。
所有人都对里面发生的一切三缄其口,少的那个是小队中兼职队医的编外人员,据临走前与之相处过的人说,是个温柔好强的女人。
从城外的底层爬上来,听说了这次探索小队的巨额奖金,这才第一次入城,成为编外人员,类似于雇佣。兵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人,消失了也就消失了,城内向她的家人发了一笔保底补偿金,至此草草作罢。
殷蔚殊没能找到一张照片。
后来还是在一张出发前,报社发布的那篇鼓舞人心的简报上的照片中,看到了一个角落中的人影。
镜头前几个大腹便便的官员笑得与有荣焉,身旁身后是风头正盛的明星异能者们,各个神采盎然,背景中隐约还能看到他们的巨幅海报,以及追捧者在欢呼呐喊,举着粉丝灯牌。
那个麻花辫的瘦高个女人毫不起眼,和几个同样的编外人员站在后方,几乎融入背景中。
回来的十九人对污染区内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
但那种由内散发出来的恐惧,让人不寒而栗,再也没能组建出第二支这样的队伍,内部勘探计划就此搁置。
直到一年后。
外部勘探工作人员惊奇的发现,比起一年前的探勘,如今污染区的面积居然扩大了一圈。
扩张的直径足有十米长。
就像是污染区向外跨出一大步。
尽管主流学派中,的确有一种说法认为可以将污染区看作独立的活物,但混杂在众说纷纭的其他假说中,从来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竞争力。
但现在,这个污染区,它就像是活了下来。
消息一出,轰动了一段时间,城中有地下流言声称城主府陆陆续续派出过几个小队,但结果如何没人知道,这种流言也始终没有被证实,起码殷蔚殊一直没有看到相关史料。
究竟是封尘还是臆想,他无从确认。
后来该污染区的档案被封禁,连带着此前所有能公之于众的消息也被刻意抹去。
在明面上,这座污染区成为真正的禁区,新生一代很多人几乎不知道这个存在。
而邢宿信誓旦旦的说,他的记忆最初点,就在那座污染区内。
时间几乎定格,他不清楚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几乎大半时间都用在了停在污染区边缘,看外面偶尔飞过的蝴蝶,远山稀疏,枯黄了无生机,越是靠近污染区的天空越是昏黄发红,有个人告诉他,永远不要走出去。
彼时邢宿低头啃牛肉条,说话也不连贯,殷蔚殊闻言淡声问他:“不让出来,为什么还是跑出来。”
原来小狗从小不听话。
“出来找人。”
邢宿飞快的偷看殷蔚殊一眼,腮帮子微鼓,眼底闪过一抹困惑,最后低下头坚定的继续啃。
殷蔚殊问他找到了吗。
——一直赖在自己身边,不方便找人吧?
邢宿更困惑,这个时候倒是知道遵守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了,拖延时间一般,认真小口啃完还主动擦手,磨磨唧唧的自己收拾好桌面,最后见实在躲不过,抿了抿唇不高兴的小声说:“找到了啊。”
殷蔚殊见他实在不想说,没有将小孩逼得太紧。
或许,在小狗眼中,一个人待得无聊了走出来,把自己赖给一个看得顺眼的人领养出去,就算是找到主人了?
殷蔚殊失笑,揉了揉邢宿的脑袋,他顿时忘了心里的别扭,眯着眼仰头蹭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