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后一步,身上趴了几只亮出毒针的野蜂,脸很快被蛰地肿胀流脓……他自己的脸不能要了。
很快,脑中除了痛什么都没了。
最绝望之际他想喊回同伴了结自己,但他不再能说出话,喉咙中也呛了几只硕大的野蜂,彼此都透支着全部的生命,他将它们在口中咬碎,它们在口中喉中,刺下拔不出的毒针。
他倒在地上,可还是疼,像是有无数根燎烧的铁杵拼命刺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他以为自己会死。
但直到现在,也没能摆脱无时无刻搅动大脑的痛,他只想要呼救出声,从地狱中挣扎出来:“杀了我……”
几人被这声音怵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泛欸新,浑身僵硬的看向还在毫不犹豫响起的枪声。
殷蔚殊从始至终无动于衷,甚至上前两步,冰冷枪口对准那团早就看不清形状,他手稳且准,次次对准还在发出断断续续声响的烂肉,殷蔚殊一双几乎不掺杂情感的浅色瞳孔,此时映射着冰冷的月光,本就凉薄的一张脸更显漠然无情。
邢宿落在他身后半步,同样面无表情保持着警戒状态,眼底带着厌恶烦躁,不厌其烦的将那些飞溅的血点挡在殷蔚殊身前。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似乎越发不满。
看到这,老罗从梦中惊醒:“用火!”
其实全过程也不过短短的半分钟时间。
但如果不是自己一行人反应慢,也犯不着让殷蔚殊亲自动手,老罗心中懊悔惭愧,果断回神一手持枪,一手掏出打火机。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迅速反应过来,直接将一块易燃物罩在那东西上面,正好稳稳接住老罗的打火机。
火苗噌的一下窜起。
翅膀首先被点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断裂,嗡嗡的声音总算没了,而火舌中还在含糊传来的求助声,却变得更加尖利刺耳:“救救我……杀了我!”
殷蔚殊已经漠然的收回目光,冷冽的语气让众人更是抬不起头:“反应太慢。”
“殷总……”
他不再看,抬手不耐的止住几人迟来的羞愧,枪口发烫,他直接甩给成周,抬眸扫过去:“那东西跟了你一路,从你的背包里爬出来,给我一个解释。”
成周手忙脚乱接过,一向不服气梗着的脖子彻底低了下来,满脸窘迫:“我……知道错了。”
他短促的嗤笑一声:“你当然知道错了。”
邢宿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
他始终克制的落后殷蔚殊半步,阴森森的赤瞳中血色浓郁到凝结,却安静蛰伏,被殷蔚殊无声压制在身后。
无需锁链项圈,仅仅是感受着殷蔚殊此时的意愿,哪怕他深藏的烦躁和不满几欲喷薄,也安安静静不曾跨越半步,没人要的小狗才会随随便便发疯,他规矩学得很好。
哪怕真的很生气。
……但小狗的情绪只为殷蔚殊服务时才有用。
而如今,听到主人这声嗤笑,邢宿抬头晦暗的看了一眼殷蔚殊的侧脸。
如同得到确认,之后他低下头,缓缓带上手套,再抬眼时眼底的狂躁不再压抑,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脸骤然放大在成周面前。
成周只来得及收缩瞳孔。
视线一闪,再看清眼前的画面时,他已然被按在熊熊燃烧的人面蜂残骸面前,邢宿半蹲下。身,硬厚的靴底一脚踩在他背后,声音幽冷瘆人:“你一句知道错了,让所有人差点死在这里。”
第100章第100章指尖被濡湿一层
见邢宿自发上前,殷蔚殊听着他的那句‘我们’,眼底眸光动了动,闪过一抹柔色。
既然将人留在身边,不能让对方彻底心甘情愿,于殷蔚殊而来只会成为隐患。
这一路上成周的表现他看在眼中。
对方或许觉得他只是碍于淫威不敢反抗,于是还守着那份无用的骄傲,觉得在自己面前仍能骄矜自傲,散漫轻狂……
那么殷蔚殊会说他太天真了。
地面的火堆烧的极旺,靠近了之后,能听到劈里啪啦的干燥空腔音,一想到这里面燃烧的是一个诡异头颅,还长着自己的脸,即便被烧穿了还呼哧呼哧的呼救求助,成周一时不知道是该害怕身后明显不善的邢宿,还是面前这诡异的存在。
殷蔚殊扫了一眼之后,并未搭理成周。
老罗几人心中惴惴,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成周,好奇又理所当然的偷瞄邢宿。
早就猜测能贴身跟在殷总身边的不会是简单角色,他们也一直好奇这个神秘冒出来的青年是谁,然而邢宿别说和他们交流,就连眼神都甚少分给他们,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忽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