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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妖域（第3页）

“够了。”师父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已经通过了考验。真正的破妄者，不是看清一切的人，而是明知黑暗深重，仍选择相信光明的人。”

心源之眼缓缓降落，化作一枚银色泪滴状晶体，落入王慎掌心。触手温润，不再有压迫感。

“它不会再强迫你看了。”徐星阳微笑，“因为你已证明，你配得上它。”

魔皮蜷缩在地，化作一片焦黑碎屑，随风飘散。

王慎捧着心源之眼，久久不语。

当他走出断龙岭时，天空放晴，久违的阳光洒落山野。他没有立刻返回西南小院，而是转向东北方??那里是曾经的三十六寨旧址，如今已被朝廷改建为“忠义堂”，供奉所谓“悔悟义士”的牌位。

他要在那儿做一件事。

七日后，忠义堂举行大典，百官齐聚，准备为新建的“平乱纪念碑”揭幕。高台上，钦天监正朗声宣读祭文，赞颂朝廷英明，正道昌隆。百姓围观点头称是，仿佛过往血腥从未发生。

忽然，一阵清风吹过。

所有牌位无故自燃，火光中浮现出真实影像：某位“义士”亲手将毒药喂进父母口中；另一位在夜里纵火烧村，只为骗取军功；更有甚者，将自家儿女献祭给神秘组织，换取长生秘法……

人群骚动。

紧接着，地面震动，一座石碑破土而出，高达三丈，正面刻着四个大字：“勿忘本心”。背面，则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都是这些年因说真话而被杀的普通人，包括那个递给他干粮的小卒，也包括照心婆婆失踪前最后记录的一位村妇，只因她说了一句“官差比妖魔更可怕”。

王慎立于碑顶，黑衣染尘，右臂缠布，手中握着融合了心源之眼的赤决新刃??此刀已非纯金打造，而是由魔皮余烬、真火结晶与七座火坛残渣熔铸而成，刀身流转银纹，宛若活龙游走。

他不开口，只将刀插入碑心。

刹那间，银光扩散，如涟漪般席卷全场。凡是心中尚存一丝良知之人，皆在光芒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往。有人当场跪倒痛哭，有人撕毁官服，有人冲向衙门要求重审冤案。

朝廷震怒，下令围捕。可当大军赶到时，王慎早已离去，只留下一句话刻在碑底：

>“我不是来审判你们的。我是来提醒你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面镜子。别怕照它。哪怕看见丑陋，也比永远活在谎言里强。”

自此，江湖再无固定传说。

有人说他隐居深山，授徒传道；有人说他化身游方道士，专治“心病”；更有人声称在边关夜战中见过一道黑影，单刀破阵，所到之处，敌军自相残杀??因为他们突然看清了彼此的真实面目。

而最离奇的传言是：每逢月圆之夜，若有诚心悔过之人独自静坐，面前便会浮现一面无形之镜。若敢凝视其中，便能看到一个模糊身影坐在对面，轻轻点头，然后递来一杯热茶。

茶香氤氲，一如当年小院之中。

没有人知道王慎去了哪里。

但他留下的痕迹，再也抹不去。

多年后，一位年轻修士闯入断龙岭，欲夺心源之眼。他在石殿中跪了七日，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喊着：“给我力量！我要铲除世间虚伪！”

殿中寂静无声。

直到某夜，月光照进废墟，那年轻人忽然浑身僵直??他看见自己的影子缓缓站起，转身离去，口中低语：

“你连自己都不敢看，还想看穿别人？”

影子越走越远，消失在雾中。

而地上，只余下半块干硬的饼，像是谁娘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