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急的什么似的,一抬手推开就往外走,只丢下一句话,“去找太医到陆家院子里。”
出了宫门,陛下孤身一路纵马在街面上疾驰,仓皇下马推开院门进去,院中守着的人瞧见来人,慌忙跪下。
“别跪了,先将门锁打开。”
陛下流星大步喘着粗气凑到窗前向里面瞧,见人窝缩成一团在地上躺着,屋子里酒气熏天,一时急的声颤:“他这三日一直这样躺着?”
“是。”
陛下怒斥了一声:“他不能动,你们为何没人跟朕来报信。”
侍卫抖着手扯下门口锁链,“陛下不许人提,我等也不敢。”
陛下凶狠瞪了一眼,将人推开,进了屋半跪伏在地上看人。
陆蓬舟了无生气的闭着眼,一探手上去浑身冰凉,陛下一瞬吓得凝滞了呼吸,握着他的半边脸连声唤他。
不管他怎么喊人都没动静。
陛下抓着他的手腕眼前发白,直怔怔喘着气发愣。
他不过就想吓吓这侍卫,这屋中里有酒,还有那些残羹冷炙,怎么想都不会成了眼前这样。
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和他说话,三日才三日而已,怎就变成了躺在地上的冷尸。
陛下盯着地上的人渐渐眼神失焦,急火攻心昏然倒在陆蓬舟身上。
禾公公仓皇引着太医进屋,瞧见双双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二人,几人差点将魂给吓飞了。
一屋子人鸡飞狗跳,一面将陛下扶着坐下,一面忙着用担子将人抬上塌医治。
太医施了几针后陛下慢慢醒过来,捂着心口正要出声,禾公公奉上一口热汤,“陆侍卫他尚有气息,陛下别急。”
陛下偏过头舒了口气,看了眼塌上躺着的陆蓬舟,“他的伤可有大碍,怎倒在地上跟没气了一样。”
“太医说陆侍卫后背骨裂了一小块,虽不在要害但这伤不知要怎么疼,耽搁了三日,实在是伤的不轻。在这屋里又冷又饿,才昏死了过去。”
陛下自责垂气,“怪朕一时气急下手重了。”
禾公公跟着沉重叹了声气。
陛下扶着禾公公的胳膊起身,坐到塌边握上他的手腕,“他伤成这样,还死犟着不知跟朕说一声。”
“陆侍卫他性子倔强。”禾公公道,“陛下坐下安神,陆侍卫这会不宜挪动,奴去着人弄些吃食来。”
陛下气虚应了一声,待人出去,上了榻躺在陆蓬舟身侧。
他轻抚着陆蓬舟的脸,还是心有余悸,抱着人往怀中搂了搂。
陛下这几日未有过好眠,疲倦合上眼安神。
醒来时陆蓬舟轱辘着眼珠,埋着头在一边探手抓着帐中的穗子摆弄。
陛下出声问:“还有心思玩,不疼了么。”
“闲着无聊。”
陛下安静抬眸看着那穗子轻荡,又转眼看看那侍卫惨白憔悴的脸颊,忽然间满心满眼都只剩了心疼,暗自原谅了他那些欺骗。
他已是一退再退,眼下他只要这侍卫来跟他服个软。
这是他最后的一丝尊严和底线。
他坐起身唤了禾公公,禾公公先前进来瞧见两人抱一块睡着,慌忙出了屋在门口守着,一听着声就端着粥碗进来,先递了一碗给陛下,“陛下几日未好好用膳,用碗粥吧。”
陛下抬手接过,端到陆蓬舟脸边,不改那副高傲的语气,“你若还想要你这条命,就求朕赏这碗粥给你喝。”
陆蓬舟执拗的别过脸,他被关在这屋中伤成残废一样,中间更还横着张泌的一条命。
如何就能轻轻揭过。
他昨日回想起陛下会知道他要走,许是那日墙角的小太监偷听告了密。
陛下他明明早知道张泌对他的情意,可他根本毫不怜悯,甚至故意挖坑让他往里跳,让张泌当着众人的面出丑难堪。
他根本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