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声音几近崩不住:“退下吧。”
强压下怒火待几人走后,陛下只觉得窒息喘着粗气将那纸定亲书撕成粉碎,火气难抑一抬脚将满架子的书画瓷器踹倒,乍然的一声裂响。
陆蓬舟在那面暖阁里都听着一阵惊颤,仓皇从榻上坐起来,到门前问那两个暗卫出了什么事。
那两人全然不见搭理他。他又回去屋中将耳贴在那道门上听声。
一直听不见什么声,他正要坐回去时,廊中响起一阵沉沉的脚步,似乎是陛下正往这走。
陆蓬舟的心一瞬悬起来直跳,刚才那声音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他紧张干咽了下喉咙。
门锁当啷一声坠地,那道门徐徐推开,陛下停在门前不动,冷色的月光映在他半边侧脸上,半明半暗看着有些瘆人。
陆蓬舟吓得腿软跪在地上,“卑职叩见陛下,不知那边殿中是出了何事,可要卑职前去搭把手。”
陛下听不出什么语气:“你不是要出宫么,这会你可以走了,这两日不要离京,朕要想想外放你做个什么官好,你在园中等着接旨。”
陆蓬舟眸中一亮,激动抬着头问:“陛下说的是真的么,我不求什么高官,就是做个县丞也好。”
陛下迈一步向前笑笑:“你与朕也算有情分在,只做个县丞怎么够,你安心回去等着,朕会给你个天大的恩赏。”
“是……卑职叩谢陛下。”陆蓬舟止不住欣喜伏在地上哐哐给陛下磕头。
陛下转身走回廊中,陆蓬舟从地上欢喜爬起来从屋门中出去,跑到雪地里一蹦三尺高。
禾公公提着灯笼,跟在陛下身侧远远望着他的背影,心中黯然叹了一声。
陛下似被定住了不动,风雪吹的的满肩都是,一直望着那侍卫欢呼雀跃的走出乾清门,脸上的表情阴狠——
作者有话说:耳朵痛写不完啦。
第32章
陆园中灯火彻明,陆蓬舟的脸被夜雪吹得泛红,迈步进园中欢喜唤着父母二人出来。
陆湛铭闻声扶着陆夫人从屋门中出来,他去了宫中数日杳无音信,陆夫人瞧着人都消瘦了一圈,见陆蓬舟身上并没有添什么新伤,夫妻二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陆蓬舟灌了一路寒风回来,一时着急把陛下的话说与二人,边说坐在屋中直咳,陆夫人闻言笑盈盈喂了口温水给他。
“待到节后去吏部领了文书,应该就可以走了。”
陆湛铭和陆夫人自听了这话喜的几日没合眼,成日在园中忙里忙外。
陆蓬舟成日在园中翘首以盼陛下的圣旨,虽得了闲却一日也不敢出园子生怕误了接旨,连上元节都只是翻在墙头看外面的热闹。
一直等到上元节后的那一日,他翻在墙头远远瞧见了宫墙中出来几位太监,直直奔着园子而来。
他忙从墙头翻下来,理了理自己的仪容,一路大步行至园外迎人。
只是瞧见那几个太监时,并不见他们手中拿着圣旨。
陆蓬舟正奇怪看了一眼,为首的太监轻咳了一声,声音细软:“陛下口谕,宣陆大人前去面圣,陆大人随我等走吧。”
“去面圣?”陆蓬舟皱了下眉,“陛下不是要我在园中等着旨意,怎又传召?”
太监晦暗笑了笑:“等陆大人前去会有人宣旨,天晚雪大,陆大人快上马车吧。”
陆蓬舟迟疑片刻点了下头,回头朝父母道别了一声,随几个太监上了马车。
拐过陆园那条街,他在窗中看着马车背着宫墙而行,似乎朝着城南去。
他将脸探出窗问那几太监:“不是说陛下宣召么,这是往哪里去。”
太监:“陛下从前住过的潜邸。”
“哦。”陆蓬舟茫然回了一声坐回去,心中抱怨领一道旨意而已,怎弄得这般麻烦,陛下难不成是要赏他什么大官当。
外头的雪声呼呼,他冷的拢了拢肩上的白狐裘,倚在木框子上眯着。
雪日难行,行至那间园门前时,天已经昏黑。
陆蓬舟从马车中下来,迈步上阶进了院中抬起脸望了望,这园子古朴别致不见奢靡,全然不像陛下曾经住过。
那几个太监在前头催促:“陆大人走快些,别让陛下等久了。”
“嗯。”他回过脸来跟上,院中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沙沙作响。
穿过一道圆石门,又见几个太监提灯立在庭院中,焦急朝他们几人迎上来,小声切切道:“怎么这会才到,陛下都着人问几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