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侍卫府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孤立他一人,侍卫们看他的眼神,似曾相识,之前张泌被丢进雪地里时,那些暗卫也是那种微妙的神色。
一定是被知道了什么。
陛下跟他说后宫的妃嫔什么热闹都知,魏美人也知他这个男宠吗。
“那陛下的意思呢。”他谨慎问。
小福子垂声叹气:“陛下一晚上只顾着装个酒蒙子,躲着话头呢,要不昨儿也不会醉那么厉害。”
陆蓬舟皱眉愁叹一声,陛下久不入后宫,若再无心立后,这些高门权贵不得恨毒了他。
何况前两日还闹的满京上下鸡犬不宁。
陆蓬舟拽出袖中藏着的布袋子,他不能再去看绿云了。
这魏美人也许是害他,他和绿云……孤男寡女的万一被魏美人“捉了奸”,陛下非把他骨头拆下来不可。
不过要是害他的话,上回他去就躲不过了。
也许是想让他倒戈给陛下吹枕边风……丢一些好处给他,譬如说送他出宫,他一人在宫中独木难支,但有魏府……可不一样。
陛下终究是要仰赖这些世家和朝臣的,有他们施压……他或许能逃出陛下的手掌。
他脑中一刹想到那场面,陛下孤身高坐在殿阶龙椅上,满面狼狈,下面的百官围着一重又一重,声势汹汹。
但……他用力晃头一下子打碎了眼前的浮影。
他是恨陛下,但绝不会背叛他。
他不去,魏美人若有所求定会着人来寻他。
他大可假意逢迎,待陛下出城那日将绿云给抢出来,几个宫女太监他几下子就能撂倒……
他跟陛下学的,人嘛,有的时候不用那么讲道理。
陆蓬舟站起来道:“我去侍卫府练剑。”他的剑法荒废许久,要捡起来。
陛下前日在侍卫府里赐了杖杀,听闻那血印子还没洗干净,小福子忙拦着他道:“大人要舞剑,不如就在殿后|庭院里,正好也叫奴瞧瞧。”
“好吧。”
“那奴去命人给大人拿剑来。”
剑锋划过空气的声音带着些凌厉,陆蓬舟持着剑在空中飞舞,身姿蹁跹,少年意气风发。
太监们在廊下鼓着掌叫好。
有个侍卫的脑袋从墙外钻出来,“从侍卫府出来许久,你这剑还是一绝。”
是许楼。
陆蓬舟看见他的脸,紧张抹了下脸上的汗,朝他走过去:“许侍卫……怎么到这里当值?”
许楼摆脸笑了笑,“当时我——”他叹了声,“是我对不住你,徐大人跟我说了几句……如今都是我应得的。”
陆蓬舟尴尬一笑,没有言语。
他被孤立在那张方桌上时,心底希冀过不止一回许楼能越过人群,过来和他说一句话。
但许楼冷脸相待,恨不得不认识他一样。
他怎会不记得呢。
“那许侍卫忙着。”他客气道,回身往殿中走。
“诶……”许楼愧疚喊了他一声,“听你的剑意,似乎有心事……若有什么帮的上的,可以来找我。”
陆蓬舟回头留心看了一眼。
*
过了三日。
陆蓬舟在池塘边磨石子时,那宫女果不其然又来找上了他。
“陆大人怎么这几日都没来看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