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坐着心有余悸,捏着眉心缓气,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眉头不眨的下刀。
陛下抬手怅然摸着他的侧脸,心想自己也太不矜持,只亲一下就叫人哄好了,这人明明那么过分。还只是想哄的时候哄一下,不想的话就冷眼看着他发疯。
什么堵不如疏都是狗屁话,他和这人之间只能不择手段的缠着,还得拴上一层铁链。
他已命工部在乾清宫修殿宇,待到今年年底就封陆蓬舟一个名分,昭示天下。
这样他们此生都再也绕不开了,还会垂名史册。
“幸而你今夜赶回来了,和朕出去看烟花吧。”
“喔……好。”
两人出了屋门往庭院中去,陆蓬舟扶着一身醉意的陛下在廊下站好,寒风呼啸,冻的手脚打哆嗦。
他仰头捂着脸,等了半天望着黑漆漆的夜空问:“烟花呢。”
“得等到吉时,快了。”
陛下说着将他拉着身前,扯开大氅的衣带裹着他,“你贴在朕身上就不冷了。”
陆蓬舟靠在陛下胸膛上,环上他的腰暖和。
“朕身上暖么。”陛下捂着他的耳朵,没心没肺地嘿嘿笑了一声。
“暖。”他哈着白气点点头,心想这陛下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咻的一声,夜空中一刹明亮起来,散出漫天星辰似的的烟花,美如仙画。
陆蓬舟仰起头望着,脸上映照着忽明忽灭的彩光,还残留着陛下胸膛上的余温,他心头一震。
陛下是在喜欢他的,他又一次恍然发觉。
“喜欢么。”陛下问。
“嗯,很好看。”他的声音淡淡的,有点茫然无措。
“怎么朕看你不是很高兴呢。院子里还有唱戏、杂耍的,朕带你去看。”
陆蓬舟温和笑笑:“是太冷了,我也饿。”
“那回去,朕命他们做了你爱吃的。”
陛下牵着他的手腕行在前头,他酒意上头,有点趔趄,撞到了一根树枝,砸了一头的雪。
陆蓬舟拍了拍他的肩:“慢点,这石子路不好走,别再摔倒了。”
陛下笑容朗朗:“这可不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么。”
“哈——”陆蓬舟腼腆笑了笑,待陛下背过身后,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这回不再当这是陛下张口就来的好听情话了。
陛下心底也许是真的有和他过一辈子的念头,一股凉意从雪地里一路攀到他脊背上,他害怕的很。
有朝一日他迟早会和陛下一别两宽,他心底一直这么想。
要是说什么一辈子,那……那是他从未曾想过的。
他和陛下回了屋中坐下,捧着饭碗一门心思的琢磨这事。
陛下蹙着眉坐到他的案前,叩了声桌面,“你在想什么呢,朕在和你说话。”
“哦,臣记得陛下说等到今年会赏臣个官做,可有眉目了,臣不想在陛下跟前做侍卫了。”
陛下道:“为何,朕还么想好呢。”
他反悔了,现在只想将人牢牢栓在身边。
“朝中流言蜚语颇多,臣不胜其扰,前两日去逛庙会还被不知什么人给骂了几句难听的,吃不好睡不着的。”
“骂你什么?”陛下板起脸严肃道。
“骂我不要脸卖色勾引陛下呗。”
“放肆。”陛下拍一声案,挪到他身边将他搂在怀里,“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怎早不来告诉朕,朕也好去叫人割了那贱人的舌头。”
陆蓬舟装可怜倚在他肩上:“纸包不住火,此事终究是要被人知道的,陛下如何堵的住悠悠众口呢,难不成把全天下的舌头都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