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铜陵县的官差瞧着好糊弄。
他捏着眉心发愁,冷冷的打了个颤,翻开的怀中的地图看了看,往北只有江元、上合和铜陵三县,江元往北是一片密林,上合县往东是密密麻麻的支流,铜陵辖内一马平川。
陛下这分明是想将他逼到铜陵,来一招瓮中捉鳖。
他匆匆逃出来,包袱里只剩下一张饼,水也喝光了,一直窝在这山头上躲绝对是不行的,恐怕会被陛下困死在这里。
他苦着眉头思忖,远远的听见一声猿叫,凄厉一声像孩子的哭声。
陆蓬舟吓得握着剑跳了起来,剑头沾着雨水,在月下闪着寒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中忽然生出腔热血来,三两下将衣裳系好,将包袱拴在背上,趁着月色下了山。
他到了上合县的城门前,脸上的黑粉涂的很潦草,举着一张官凭走到门口的几个官差面前,“本官奉陛下的御旨,进城中寻知县大人。”
官差扫了一眼他的身形,又提起灯笼在他脸上照了一照,接过他手中的纸笑道,“将城门打开,放上官进内。”
陆蓬舟抬脚往前面迈,余光瞥见身后的官差正围起来向他贴近。
他牢牢握着腰间的剑柄。
待城门推开一条缝,他利落拔出剑,一个飞身翻进去。
官兵们喊道:“快抓住他。”
一时间刀光剑影,城楼上的火光亮起来。
皇帝身边的侍卫都在铜陵守株待兔,没人想到他竟敢一人硬闯这里。
门口的都是官府的衙役,本就难敌他这个曾经的御前侍卫,又顾忌着不敢下死手,故而数十个人围着他竟也不占上风。
两个人被他的剑锋划伤的胳膊,一膝盖顶飞出去摔的老远,倒在地上嚎叫。
知县是个微驼背的老头子,在一旁急扯着嗓子喊人过来。
陆蓬舟无心和这些人缠斗,他盯着旁边拴着的马,朝围着他的人撒了一把石灰粉,跃身跳上马,拽着缰绳朝街上奔去。
长街上,马蹄声铮铮作响。
街面上被声音惊醒的百姓推开窗看,只看见一道劲瘦的身影掠过。
他狂奔许久到了城门前,在马背上急促的喘着气,“将城门打开。”
“陆郎君……您就别挣扎了,我等今日断然不会放你走的。”
后面追上来的人,抬起了数把弓,箭头直直指着他的腿。
陆蓬舟拿起剑横在自己喉间,眼眸凌厉盯着追上来的知县。
“命他们将城门打开,否则我今日死在这里,知县大人觉得陛下会如何发落您。”
“陆郎君,下官将您弄丢才是项上人头不保。”知县摆了下手命弓手放箭。
陆蓬舟却抬手便往自己肩上刺了一刀,顿时血渗出来将衣裳染红。
他抽气捂着肩又说了一声:“将城门打开。”说罢将刀抵上心口。
陆蓬舟知道他今日不破釜沉舟赌一回,是逃不脱的。
知县吓了一跳,皇帝这位心头宠,实在是个厉害的。
陆蓬舟又将刀尖往里头扎了一点。
沉寂半晌,知县犹豫着开了口,“将城门打开。”
这位陆郎君真要是跟他玩命死在这,那怕是他九族都要被挖出来鞭尸。
何必呢。要是皇帝在这大抵也只能放他走。
陛下在铜陵县里收到信时,人早已是逃之夭夭,上元知县是抬着棺材前去铜陵县面见皇帝的。
“微臣已命人极力阻拦,然陆郎君的剑实在厉害,衙役们不敢动刀,十几个人围着都近不得他的身,陆郎君还打伤了两人。”
“陆郎君还以死相逼,在肩上刺了一刀,微臣眼见着他要接着在胸口刺,实在不敢不放人走。”
“是微臣无用……但凭陛下责罚。”
知县跪在陛下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