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什么拉不下脸的,话本子本身也是雅俗共赏的娱乐之物,瞧着长公主不也爱写话本子么?虽说她不知长公主素日里都爱写什么,但应当也是有些名气的吧,瞧着她的开销可远远大于长公主一个月宫中给的份例……
她为何不能做一个真心爱看话本子的人?谁规定后妃不能爱看民间话本?
怀着这样的心情,她便如实告知沈巍真自己的去向,取得出宫令牌后,清晨自己乔装打扮一番,去了民间。
她在出去前,唤了宫女,等沈时年醒来便告知他,说母妃出宫一日,不必担心。
……
清晨的街道上,一片静谧,薄雾覆着天空,掩着刚刚升起的新日。只偶然见几家卖早点的铺子在张罗,几个起早贪黑工作的商人沿路穿梭。除此之外……连子筠倒也经过一家风月场所,见门口还有女子在迎客,不禁咂舌。
在她的印象中,风月场所不都是晚间才开放的吗……原来大昭不是这样的,在盛世之下,依旧有人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整日讨生活。
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有客来访,她们就得接待。
瞧瞧这些烟花女子,也挺不容易的,一天到晚都要做着这些事……若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沦落风尘?
或许旁的后宫嫔妃见着了只会笑她们堕落,但连子筠可不会,她虽说有时偏执,但过去也只是在风华香那事上,以及保护自己孩子之时偏执……她如今知道了,往事不必挂怀,至于护着孩子吗……孩子说不定也不需要她以这样的方式护着。
连子筠只觉得,其实后宫,何尝又不是专为皇帝一人开的风月场所,女子一入宫,终身囿于此地,又有几人还对情爱有心,天真似苏染霜那般痴心于皇帝?归根结底,大多数人都是在服侍根本不爱的人罢了。后宫嫔妃,想来其实又比这些烟花女子要快活多少呢,最多不过名头好听些。
她这般想着,往前走,在路边买了点包子吃,包子热腾腾的,还冒着白气。
她咬了一口,觉得有时候,民间的生活也怪有意思的。
走着走着,薄雾渐渐消散,太阳逐渐升高,连子筠不知发出了多少类似的感慨,也感觉天气越来越热了。她忍不住脱下外面披着的外衣——快晌午了。
连子筠这才发觉自己竟一路走一路想,全然忘了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对,她要去找话本子看啊。
但她实在没有做任何打算,都不知道哪里有卖这个的。
正在她恍然之际,见身旁有名女子走过,连子筠总感觉她的气质也超乎常人,感觉不像是普通的过客,也总感觉似乎见过,可是想不起来。
女子似乎注意到了她,转过头,开口就问:“这位姑娘可是在看着我?”
连子筠:“……啊,姑娘你……”
说话这么直爽的吗?
当然她后半句没问出口,她感觉自己和这路上萍水相逢的姑娘并不熟,不好直接就这般开口。
连子筠环顾了自己周身上下,见自己并未携带宫中的佩饰之类的,这才放了心,她只怕宫中也有人听闻了她出来,便也跟着出来,至于想干什么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安好心。
她打扮得跟平日里挺不一样的,穿的完全就是民间的常服,一身素白,细线里衣和针织外衣,穿的也是很朴素的素色绣鞋,乍一看也并不惹眼,发型也只梳了两个很普通的发髻,应当不会被认出吧……
女子只笑着看向她:“我瞧着这位姑娘似乎才来此地没多久,看起来人生地不熟的,正巧我随意逛逛,缺个伴儿,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与我同行?”
连子筠当然求之不得。
看着说话如此直爽的,不像是宫里的人吧……可能只是自己想多了。
连子筠当即应下,也不问这陌生女子要去哪儿,她只怕多聊几句,这位看起来大方热情的姑娘就要自报家门,再询问她是从哪来的,她可还没想好该怎么撒这个谎呢。
女子见她不说话,便以为她生性不爱说话,便也没多问。
连子筠跟着女子走,峰回路转,竟又拐回了她方才经过的那家风月场所门口。
女子一闪身便不见了,连子筠“诶”了一声,见她好像完全没有停步的意思,便急忙也跟着进去。
没办法,她确实人生地不熟,眼下进这风月场所,也比在外头漫无目的地闲逛好,待会儿在外面容易找不着路。
这女子不会是个风尘女子吧?怎能随意出来晃呢?
连子筠对她产生了些许怜惜……只是她与自己搭讪是为了什么呢?自己能帮到她什么?
还是说现在民间的人交友方式,无论男女,都是带对方去风月场所?那这女子应该也是带她去那种尽是男子,可供女子玩乐的地方吧……大昭那么开放,又不是没这个地方。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那女子已然不知去何处了。
她视线被中央的舞台吸引,那里布置华丽,台上烟雾缭绕,似是能听见女子的嬉笑声。两旁是莲花池,水至清,连水底小石子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