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浅陌,你也在我们这儿叨扰了那么久了,是不是该走了?我还同甘娘娘有些话要说,许是涉及到宫中事情的,你可能不太方便听。”
温浅陌听及此,自然也不再自讨没趣,向沈落薇道别便走了。
他感觉自己其实还是没有看透过沈落薇这个人……沈落薇虽说也叫他“浅陌”,不带姓氏地称呼他的名字,看起来应当与他算是亲密了,但他总感觉她与他似乎还很疏离。
可能沈落薇只对话本子感兴趣?
从前,他倒是见她拿过一些十分新奇的话本,是他从未见过的有趣新颖的情节和用词,灵气十足,富有绮想。再一看作者名“惊连挽城”……这是谁?倒是不曾听闻。
“你喜欢这类话本子?”他倒也想看看,同沈落薇寻些话题聊聊,“这惊连挽城真是好文采。倒是同你写的东西有几分相像。”
他是认为,如果他说一个人写的作品像沈落薇的作品,那就是他对于这部作品的最高赞誉了。
沈落薇像是回答他,又像是自言自语:“不像我写的,她写得可比我好得多。或许?或许从前喜欢吧,现在权当留份念想吧。留份念想。浅陌,我真的好难得到纯粹的快乐……为什么快乐那么难。”
温浅陌没太听懂,可能沈落薇的世界同他不太一样吧,毕竟是长公主。她还有玉兰菀那样的生母……罢了,个中滋味,他确实是不曾尝过,也就不该妄自评价。
……
送走温浅陌后,沈落薇倒也有话直说:“既然甘娘娘也认出了我,那我便不费心演戏了,我也不爱演的,我很讨厌伪装。”
连子筠一愣,沈落薇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要把她就地灭口吧?
没事的,她可不怕,这宅子登记的名字一看就是个民间女子的名字……她父母见状一定会替她传出去的,就对外说宣称长公主肆意戕害民女……至于宫里的甘贵人连子筠去哪了,就说她素来与这个民间女子交情深,见状有些畏惧,因此逃跑了,不愿再插手宫中事务就好……如此,更能添上一把火。
毕竟民间的人是这样的,若是他们知道长公主戕害嫔妃,或是旁的什么朝中、宫中的达官显贵,只要沈巍真不计较,他们可能讨论一下也就过了,大抵都会觉得这两个人许是有点私人恩怨云云,但若是戕害民女就不一样了,那可真是仗势欺人得打紧,会引起民愤的。
再煽动一番他们,民众们自是会觉得此时若不对长公主出手,日后死的可就是自己了,于是便……会做出一系列他们认为是正义的举动。
连子筠自问她在沈巍真心中大抵是真的没有什么地位的,如何能比过他和玉兰菀所生的女儿呢?就算玉兰菀如今似乎失宠了,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
可她也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沈落薇究竟想让她干什么。
她真的同沈落薇基本可以说是形同陌路吧……这宫里那么大,她们之间的交集可能也就是沈巍真举办的各种活动上见过而已。沈时年也没往华池宫或是盛月宫跑过吧……
不过连子筠也很快镇定了下来,敏感如她,其实在放下自己当年堕胎那事后,仿佛内心就如明镜一般,对于人心,也是会洞察几分的。
她不过垂眉:“长公主,说实话,我也不喜伪装。既如此,长公主一早有话直说便好了。”
沈落薇想了想,对啊,好像确实是自己一开始先去搭讪连子筠的。
“其实甘娘娘……我也是真心想与你做友人的。”沈落薇想了想,道。
连子筠只道:“请长公主有话直说。”
她话虽这么说,但其实她真的也……觉得沈落薇是很好的一个人。
沈落薇为人的仗义,和她对世事的共情能力,尤其是她前些日子作为“明月”这个身份,是真的与自己相处得很来……其实如果可以,她也想和这个人成为友人。
二人都未开口说话。
还是沈落薇率先打破了沉默:“甘娘娘,我想知道,你这宅子是谁为你置办的,亦或是说你自己置办的?考虑得真周全,我在外都还没为我自己置办过一套宅子呢。”
连子筠也不知为什么,就鬼使神差地如实答道:“是我父母替我置办的,与其说是为我置办宅子,不如说是让我遇到困难时有个逃难的地方……哎,人生那么长,谁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话刚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自己同长公主说了那么多,她不会下一秒就要将自己灭口吧……
罢了,瞧她想的是什么,动不动灭口不灭口的,长公主又不是什么妖怪。
“真好,你父母对你真好。”沈落薇轻叹。
连子筠习惯性奉承道:“那当然不如长公主生在天家,锦衣玉食。我心目中承载着荣华富贵的宫廷,是长公主你一生下来便降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