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子筠此时此刻是真的心跳得厉害,玉兰菀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是干什么?
玉兰菀和沈落薇毕竟是亲生母女,她们不会联合起来一同算计她吧?
她不敢多问,只好先请安道:“嫔妾见过贵妃娘娘。这夜那么深了,贵妃娘娘怎么会来此等荒凉之地?”
“你能来得,本宫便不能来得吗?”玉兰菀淡淡反问,“本宫倒是想问问甘贵人是来干什么的。”
连子筠寻思着自己总不能再反问回去,然后她们两个人在这里反复发问吧?
可她大约是太紧张了,实在脑海宕机,想不到合适的解释,于是真的反问了回去:“还是贵妃娘娘先说您为何而来吧,嫔妾么……嫔妾身份低,便不劳贵妃娘娘费心了。嫔妾只是好奇您,对,好奇。”
玉兰菀对面前这人的反应十分诧异,不会是被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吧?
她倒是来了兴趣:“那你好奇,本宫就一定得告诉你吗?”
“嫔妾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连子筠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之后,简直整个人都吓傻了,“只是嫔妾愚钝,实在不解,贵妃娘娘身份如此高贵,为何会大驾光临至此……那嫔妾先说吧,嫔妾不过是因为旧时太过于沉湎自我的事情无法自拔,如今醒悟之后,来这里看看,时刻警醒自己,若再荒废自身下去,她们的今天便是嫔妾的明天……想来这理由真是让娘娘发笑吧,因此嫔妾才一开始羞于开口,绝无糊弄娘娘的意思……”
玉兰菀扬声道:“看来甘贵人是觉得自己如今没有在糊弄本宫?”
换在从前,连子筠或许会仪态尽失,举止疯癫。
但现在,她却开口,语气变得极为从容:“嫔妾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绝无糊弄贵妃娘娘之意。娘娘不信也是正常的,毕竟娘娘处于高位,本也真的不必理解如嫔妾此等人的情绪。”
玉兰菀竟然莫名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连子筠,似乎突然在能说会道方面大有长进。
她倒是庆幸当年这连子筠被她下风华香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脑子,也不会说什么话,就真的这么恨言妤……
倘若如今再这么搞她,她万一跑到沈巍真面前一通扯,指不定立马便翻案了,当真可怕。
她敢肯定连子筠来冷宫绝对不是为了这个理由,可她一时间真的想不到如何去问连子筠。
再多问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她心里烦闷得很,自己何时也开始这么在意自己的仪态这种事了?
她只好略带些嘲讽的口吻,想了想准备把话题再抛回给连子筠:“哦?那倒是显得本宫误会你了,真是抱歉啊甘贵人。如你所言,这夜那么深了,该看的也都看过了吧?不如本宫送你回去,我们好歹同为后宫姐妹一场,甘贵人你说是吧?”
——只要连子筠的推辞有一分纰漏,那自己就有的是罪名往她头上套。
如今她相较于以往失势很多,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动手杀人了,但能膈应到连子筠就好。
哪知连子筠这些时日在民间行走惯了,又与化名明月的沈落薇相处得多,“众生平等”这种民间话本子的概念早已深入她脑海,她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福身道:“那好吧,嫔妾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人心之间本就有隔阂,娘娘误解嫔妾不是什么大事,想来娘娘也不是有心与嫔妾过不去,不必道歉。娘娘既然诚心想留嫔妾来坐坐,嫔妾定然不敢推辞,还请娘娘带路吧。”
玉兰菀:“?”
她还真应啊?
她扬起声调:“甘贵人当真应啊,都没问本宫为何请你呢……是这样,陛下召了本宫侍寝呢,来侍候本宫的宫女临时有事无法前来,那你随本宫来吧,辛苦你来当这个宫女了。”
连子筠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玉兰菀就这么轻巧地说这种话?
可能于旁人而言这是侮辱,但于连子筠而言,这完全无所谓,甚至令她感到有些窃喜。
她毕竟接触话本子,有时甚至喜欢看这些东西……
连子筠轻咳两声:“娘娘邀请嫔妾,嫔妾自然不敢不从,不过只怕叨扰了陛下与娘娘的兴致。嫔妾……确实可以来,只望陛下与娘娘不要嫌嫔妾碍手碍脚就行!”
她有些激动,这真不是她演出来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因为跟她看过的话本子的一些情节很相似?
玉兰菀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感觉面前这甘贵人似乎发自内心地好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