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没有争斗呢……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众生皆苦,但,众生都总能寻得牵动自己心绪的美好事物。
在她眼中,他们全家人能好好的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父母,年年,我知道我过去的几年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没有尽到好女儿,好母亲的职责。
但是以后,我再也不会陷入泥泞之中了。我会好好的,你们也是。
……
安紫清听说了连父连母入宫探望连子筠的事情,显得十分意外。她转头道:“梅樱,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按照大昭的规矩来讲,嫔妃一般情况下,唯有在怀孕生子之时可以选择让自己的父母进宫探望,还有便是在自己的生死关头。不过,妃位及以上的嫔妃倒是有特权,每逢新年亦可让父母进宫探望。
以前安紫清不知道,反正这两年来因为她来到宫里暂住,倒是添了不少活动,比如锦祥阁结业陈词那会儿……再加上沈瑜迟时常出现来出现去的,前朝后宫这两年来倒是一同参加了不少活动,嫔妃们自然没有少见她们的亲人。
这会儿怎么突然让连子筠父母进宫探望她?理由虽说看起来合理,可安紫清总感觉说不过去。
如果皇后大赦后宫的话,不该组织一场集体活动,让所有嫔妃都能见到自己的父母吗?皇后的懿旨里夸连子筠这好那好的,但其实,对比下来,后宫之中除了玉兰菀,哪个人又称不上一句“恭顺勤俭,明礼达观,恪守本分”呢?
梅樱只道:“奴婢愚钝……或许皇后娘娘真的只是觉得甘贵人这么多年来,心灵上如同一场大病初愈……可奴婢也觉得怎么想怎么奇怪,皇后娘娘若是想照拂甘贵人可以有很多方式,就算真想让她见父母,那也可以私下里让他们见面啊,如此明面上安排,可不惹得大家议论……”
是的,论众口铄金,人心叵测这种事,安紫清有过那么一段独特的经历,或许比这里的所有人都有资格发言。
安紫清觉得皇后也是聪明人,皇后也不会去整连子筠,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除非皇后也想利用连子筠疯魔的情绪跟玉兰菀斗……其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反正走着瞧吧。
但安紫清更偏向于,可能皇后并非在违反规矩。
连子筠现在没有身孕,也只是个小小贵人,如今也不是逢年过节,可她……有没有一种可能,如今真的在生死关头?
她的心终于生了,但她这个人没多久就要消亡了。风华香一案扑朔迷离,潘多拉的魔盒要开启了,可能她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可能这份懿旨,日后会成为他人罪名的呈堂证供。
安紫清心内一紧。
不能这样。
不能让玉兰菀再这么下去了。
她还要找出一切真相,为梅樱这么一个一直忠心于原主的宫女复仇,日后……还得为原主复仇。
……
安紫清最近总是寻连子筠聊天,话里话外劝她看开点,不如还是出宫找宫外的那个好友叙叙旧吧。
当然,安紫清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明月”是沈落薇。
连子筠只笑着,请安紫清吃她在寒冬之中制作的冰粉……只说是她新学到的做法,迫不及待地分享。
可这在安紫清心中,却是明到不能再明的暗示——连子筠说,她可能活不到明年夏天了。
不会的,甘贵人……有我在,你就一定能活到,不仅是明年,你还能活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的夏天……
信我。
不知为何,安紫清却并没有再去叨扰沈瑜迟……其实她现在给沈瑜迟送信很方便,沈瑜迟也一年到头没什么事要忙,就算真的有事,只要她有求,他就一定有回应。
她倒也不是忘了沈瑜迟这个人,毕竟,这么多纷乱的事情之中,能戳中她内心柔软角落的,也只有沈瑜迟了。
只是,她总觉得不好打扰……
……
连子筠照常化身来到民间,看到一个神秘人正站在街角,身披黑色斗笠,一身黑衣,蓄着胡子,看起来玄虚得很。他手上拿着几个铜板,几张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牌,静静地站着,手中一串珠子,正无聊地把玩。他也不招揽生意,身旁立着个牌子,说是算卦,什么都能算。
连子筠心念一动,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