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好吧,其实是想偷去移栽一株。”
程曜灵看着杨弈,不知为何,心中有种莫名的雀跃,于是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
杨弈定在马上看了她一会儿。
程曜灵眉梢微动:“怎么了?不想我去?我又不跟你抢,我真的就只是看看。”
杨弈为难道:“男女授受不亲,小姐不该……”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程曜灵把脸凑到杨弈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就问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吗?”
“我……”杨弈浓长的眼睫疯狂颤动,脸迅速红了,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你不想那我走了。”程曜灵扯缰绳。
“等等!”杨弈伸手拉住了程曜灵马上的缰绳,还刻意跟她的手隔了一段距离。
“我想。”
杨弈的声音很小,神色里是十六岁的害羞,但也是十六岁的坦诚。
“我想你跟我一起去看花。”——
作者有话说:老杨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伪人的,这时候真是纯良花农,爱熏香爱打扮的精致男孩一枚。
第60章
“好小的花,香气竟然可以传这么远,真是了不起。”
程曜灵骑在马上,俯身摘了一小朵九里香的花放在手心,惊叹道。
“所以是九里香,也叫万里香。”
杨弈下马,目光扫视了一圈,拿出随身带的锦囊,仔细挑拣出树上花朵,装入袋中。
程曜灵跃下马背,将两匹马都在一旁拴好,凑到杨弈身边道:“你不是要移栽吗?怎么现在只摘些花朵?”
杨弈手上不停,耐心解释道:“这里都是老树了,没有能整株移栽的,若要折了老枝拿回去扦插,今年雨季又过了。
所以只能再等一两个月,等它长出果实,果实里有种子,我摘些种着试试,若是实在种不出,就只能明年再来了。”
“我现在摘花,是想直接带些回去做香囊。”
程曜灵不种花,听了这一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而后十分真诚地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买呢?我听说京中现在盛行几种海外来的香料,又香又贵又稀罕,自己摘鲜花制香囊多累啊。”
杨弈笑了笑:“那些香料都是点燃了做成香薰为妙,我总觉得像在焚花木之尸,不能称为雅事。”
“那你随身携带花木之尸,还是刚死没多久的,好像也不太雅……吧。”程曜灵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这事好像不是能细想的,而且自己就这么说出来,未免也太扫兴了。
杨弈怔住,沉默了几息,神色惆怅,自嘲一笑:“小姐所言有理,香即是香,如此说来,倒是我故作风雅、自命清高了。”
他意兴阑珊地把香囊中的花尽数倒在地上,收起香囊去一旁解马缰绳了。
完了,把人惹伤心了。
程曜灵眨眨眼睛,有点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杨弈把她那匹马的缰绳也递到她手里,她才回神上马,跟杨弈一起往回走。
“其实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刚摘下来的鲜花,就是比那些买的香料闻起来更天然更清新。”返程途中,程曜灵试图找补道。
杨弈温和笑笑:“小姐不必绞尽脑汁宽慰我,此事已过,我若还再介怀,非君子之道。”
“君子不是人吗?”话音未落,程曜灵就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她是想说好话的,结果怎么话一出口又变怪了!
看杨弈脸色僵住,眼神都黯了,她连忙解释:
“我不是骂你,真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人就会有伤心难过,就会需要安慰关心的,君子也是人,君子也不例外。”
“而且,你愿意为自己喜欢的花孤身涉险,愿意耗费时间精力亲手制香囊,还会种花,真的很勇敢很厉害,跟我见过的其他京中男子都不一样!”
“真的吗?”杨弈定定望着程曜灵,目光发亮,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点笑意,语气里带着些期盼,带着些得意,再次寻求她的肯定。
“真的真的!”程曜灵忙不迭点头,就差拍着胸脯担保了:“刚摘下来的鲜花也真的比旁人卖的香料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