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我和我学生炒两个菜去,也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种菜书读得如何。”
武阳长公主拍拍手上泥土,转头看了看程曜灵道:
“原来这丫头是你学生,我还以为是你女儿,就说瞧了半天,鼻子眼睛怎么没有一处像你。”
慕容瑛哼了一声:“炒菜去。”
等武阳长公主的菜端上来,她也知道了程曜灵的身世,坐在桌前摸了摸程曜灵的头:
“原来是明舒的女儿。”
慕容瑛拿起筷子,先夹了口菜给武阳长公主:“我看明舒这几天都没来找你,可见这回又要缩进乌龟壳子不出来了。”
武阳长公主比程曜灵反应还快,立刻用筷子头敲了敲慕容瑛手背:“对女议母,曜灵该咬你了。”
“何况明舒人虽未至,礼物却到了,也是念着从前情谊,你何必苛求。”
慕容瑛没再说什么,喝酒吃菜,评价道:“手艺不错,这回去沧州,算是够资格给我当火头军了。”
瞧她话里的意思,似乎武阳长公主这个元帅给她烧灶做饭,还应该很引以为傲似的。
武阳长公主却很习惯,也明白慕容瑛这是在说要和她共赴沧州作战的意思,笑着奉承慕容瑛:“荣幸之至。”
这时程曜灵给慕容瑛倒酒,顺手也给武阳长公主倒了一杯,却被慕容瑛把酒樽夺走了。
程曜灵疑惑地看了看二人。
武阳长公主夹了块肉给程曜灵:“我向来是滴酒不沾的。”
慕容瑛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神色促狭:“因为一沾就倒。”
武阳长公主笑着摇了摇头,一种馨然静好的氛围在此间天地流淌。
程曜灵看得出慕容瑛很高兴,她从没见慕容瑛这么高兴过,高兴到几乎要醉了,而这也是程曜灵第一次见到她醉酒的样子。
菜被撤走的时候,慕容瑛端起桌上灯盏,在房内游来荡去,梦游似的绕圈,最后走到武阳长公x主面前,眯着眼睛用灯盏照清楚她的脸,轻声呢喃: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武阳长公主目光灼亮,毫不辟易地、认真地看着慕容瑛眼睛,也轻轻接她的话: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慕容瑛的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哽咽道:“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
她话里溢出的难过与憾恨连程曜灵这个外人都深为所动,辛酸至极,几乎落下泪来,又何况是武阳长公主。
武阳长公主绷紧了下颌,闭上眼睛偏过头去,程曜灵看见她眼角闪烁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