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曜灵走到段檀面前,俯身问道。
段檀冲她伸出手,伤口随着这动作又裂开了,血往外涌也全然不顾。
看着段檀手上身上淋漓的血,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还有额上密密麻麻遍布的冷汗,泛着惨色的唇。
程曜灵终究是于心不忍,一把打掉了段檀的手,从他衣袍上撕下几块布条,简单给他包扎了一番伤口,让他不至于失血而死。
她搀着段檀找到马匹,扶人上马,牵着马匹慢慢往良王府方向走了。
回到王府,段檀死活拉着她不放,连御医给他上药包扎都要换着手拽住程曜灵。
程曜灵要不是看他一脸命不久矣的衰相,真想把他胳膊拧下来。
御医离开后,房内就剩两个人,程曜灵刚张开嘴,段檀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道:
“我不和离。”
程曜灵无奈扶额,被他搞得语气都蔫了:
“别赖着我了行不行?我知道你喜欢我,但喜欢这事本就轻易而浅薄,你今天喜欢我,明天也可以喜欢别人,别搞出这么一副非我不可、命也不要的架势,好吗?”
“我不喜欢别人。”
还是听不懂人话,程曜灵没辙,在段檀伤口狠捶了一拳,看着他闷哼一声皱眉忍痛,抿唇道:
“知道疼了吗?喜欢这种东西,知道疼就该放下了。”
“我不疼。”
看着程曜灵瞬间阴沉的脸色,段檀又迅速改口:
“疼,我知道疼。”
“但是我不想放下。”
程曜灵流露出荒谬的神色:“你不会是想说……”
“我爱你。”段檀又重复了一遍:“曜灵,我爱你。”
“但我不爱你。”
得到不想要的答案,程曜灵反而平静了:“而且大约连之前的喜欢都是错觉。”
“我这些天想了很多,你曾经真切打动过我的那些东西,跟我当时的处境是分不开的。”
“最初你的权势,你的傲慢,你的强硬,让我以为你是一个冷漠自私的人。”
“后来发现你竟然没那么冷漠,竟然没那么自私,你竟然也有痛苦、柔软和深情的一面。”
“我当时被压制太久,没有见过权贵的真情,所以就觉得格外稀罕,觉得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觉得你稍微低头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像你的眼泪比旁人的都要珍贵。”
“但段司年,其实你的痛你的泪,跟别人没什么区别。
强者的痛是痛,弱者的痛也是痛,强者的泪是泪,弱者的泪也是泪,这份重量是同等的。
强者的痛和泪并不因为难能一见而高人一等,弱者的痛和泪,也不会因为惯于承受就不疼不痒。
我那时候知道得太少,不懂这个道理,现在懂了。
所以段司年,依我看,你既不如十七岁的杨遥臣,也远不及谢千龄。”
“你不过是大央众多权贵男子中,还没烂透的一个。”
一室死寂,段檀面色灰败,许久后才勉强撑出寻常的样子,兀然道:
“今天是我生辰。”
程曜灵道:“与我何干?”
她连腕箭都已经还给段檀了。
段檀垂下眼睛:“我不是我父王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伪人演技已臻化境,并兼修导演技能。
第79章
“我真正的父亲,是前朝的废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