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熟悉内部结构的观光之旅很顺利。
估计是被作为护法的阮见夏方才那几句嘲讽的话戳中了软肋,再加上还有“曼陀罗”亲自下达的命令,负责引路的女孩半点不敢藏私,一路走一路介绍,从实验室的分区规划到据点的整体结构,都事无巨细地讲给阮见夏听。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狭长的走廊里回荡,直到一个转角忽然路过一个与其余房间不太一样的门前,阮见夏的脚步蓦地顿住。
那是一扇通体漆黑的合金门,门框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而门扉正中央,一枚栩栩如生的龙纹浮雕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龙首昂扬,龙爪遒劲,一双龙眼更是雕琢得入木三分,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出,择人而噬。
阮见夏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脸上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单纯好奇。
她歪着头,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龙纹,语气稀疏平常得像是在讨论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咦,好奇怪啊,为什么整条走廊的门都是素面的,偏偏这一扇上有个龙的图案?”
女孩被她突如其来的提问吓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摆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这扇门本来就是这样的,不过导师管得很严,这里轻易不让我们踏足,我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阮见夏心底冷笑一声,她知道女孩口中的“导师”指的是“鬼手”,上一世自己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从没听到过“鬼手”二字,这群研究员都是一口一个“导师”地追捧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
也正因如此,先前在出发时,“先知”和“曼陀罗”提起“鬼手”这个名字,她才会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阮见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状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不让你们踏足?”
“是、是存放实验记录和档案的。”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闪躲。
她隐约察觉到这位新护法似乎对这间档案室格外感兴趣,又想起据点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生怕多说一句就惹来麻烦,话音刚落便立刻闭了嘴,垂着头不敢再看阮见夏。
阮见夏看着她这副噤若寒蝉的模样,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往前凑了半步,手肘漫不经心地搭在门框上,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你有这个档案室的权限吗?我对这个房间还挺感兴趣的,能不能进去看看?”
“不行不行!”女孩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摆得像个拨浪鼓,“档案室是禁地,只有组长以上级别的人才能进去,我这种普通助手平时连靠近都是不被允许的!”
阮见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平和,听不出半点不悦:“那好办,你现在去给我找一个有权限的人来,就说护法有令,让他把门打开。”
护法说的事,女孩哪敢有半分拖延,应了一声便转身往走廊尽头跑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长廊里渐行渐远。
不过十几分钟的光景,女孩就领着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回来。
她隐在男人身后,小声说道:“刘、刘组长,这位就是新来的护法‘风信子’大人,她说想看看咱们的档案室,希望您能帮忙开一下门。”
被称作刘组长的男人抬眼打量着阮见夏,在触及她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更是硬邦邦的:“导师有明令,档案室是组织的核心机密重地,无关人士一律不得擅自进入,恕我不能从命。”
阮见夏没兴趣和他废话。
她原本想着能省点事就省点事,可既然对方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寒光一闪,不等刘组长反应过来,“四劫”便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镰刀的刀身厚重,刀锋锋利,仅仅是贴着皮肤,便让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仿佛下一秒,自己的脖颈就会被这利刃收割掉。
阮见夏眉眼清冷,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更是淡漠得近乎冰冷,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知道‘鬼手’刚才身上的重伤,是怎么来的吗?”
刘组长和旁边的女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尤其是刘组长,脖颈处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稍微一动,就会被这煞神般的女人一刀枭首。
阮见夏看着两人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她微微歪头,单眨了一下左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俏皮,自问自答道:“是我伤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