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女儿对秦艽的保护和对自己的防备,薛赟有些伤心,悄声嘀咕,“那门你也没阖死,我怎么不能进。。。。。。”
他慢吞吞走入屋中,双手欲欲跃试得朝秦艽伸过来。
“我来就行,粘得太紧了,您没那个耐心。”薛灵玥有些怕他没个轻重,秦艽细皮嫩肉的,可不比她阿耶当年在在军中那些同僚。
父女俩身后的秦艽支着脑袋,偷偷摸摸地盯着薛灵玥的脸蛋。她娇小玲珑的身板挡在他跟前,是保护性十足的姿势,莫名透出一种可靠的伟岸,令他几乎挪不开目光。
嘴角不自觉翘起,就这么痴痴地看着她,完全没注意到脑袋顶上一道凌厉的视线,恨不能将他剜出个洞来。
“我怎么会没那个耐心,”薛赟夺过药罐,“阿耶当年行军打仗包过的伤兵,比灶里的米还多!”
“您现在这样就挺没耐心的。”薛灵玥拿回药罐,转过身来,瞥秦艽一眼,淡淡道:“您放心,给他换了药我就回屋歇着去。”
薛赟心口一松,落回肚里,只要俩人还没打算住在一处便好。他见这郎君生得勉强算俊逸,身子骨也凑合,形态举止马马虎虎端方有礼,倒没那么难过了。
可两人举止亲密,行动默契,言辞间连半分隔阂也不曾有,他这个做阿耶的又肚子里止不住的冒酸水儿。
想说几句,又觉得心虚。毕竟是人家陪着灵玥几番生死考验,刀枪血雨里爬出来的,他这做阿耶的失职,幼年起便没给过女儿半点支持,如今要是再说些惹嫌的话,岂不将人越推越远?
薛赟琢磨来琢磨去,在屋外转得鞋底都磨薄了。好容易等到两人犯难,他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新鲜的皮肉与纱布黏连在一处,薛灵玥尽力放缓动作,但她指尖一动,秦艽便不受控制地浑身紧绷。
薛灵玥一顿,抬眼看他。
“没事,你揭就是,不疼。”他脸色发白,缓缓道。
可只要她指尖落下,他全身的肌肉就微微颤抖,揭得多了,新鲜的血顺着伤口的边沿往外渗。这人硬是咬牙抗着,一字也不往外吐。
薛灵玥心疼,不敢再动。薛赟忙道:“这要长在一处了,硬往下揭可不是生疼,你得用药酒淋湿,再用竹签卷着揭。”
说着,一手拿过药壶,这次薛灵玥没再跟他争,而是听话地松开手,退后了半步,目不转睛地盯着。
薛赟心下大喜,这是自己大展身手的表现机会,得小心谨慎才是。
薛赟端正坐好,拾起药箱里干净的竹签,用圆钝的那头卷起纱布,随着药酒的湿润,将竹签一点点向前推移。
他手上的动作轻重得当,缓急有度,恰好分开粗硬的纱布,又不碰上才长好的皮肉。
屏息凝神,待带到整条纱布取下,三人同时长舒口气。秦艽与薛赟的额头均是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薛灵玥主动接过薛赟手里的工具,笑眯眯地:“多谢阿耶!”
难得在女儿面前长脸,薛赟对自己的表现甚是得意,“这有什么,不过是怕你累着。”
他摸摸胡须,又对着二人道:“秦郎君既是在屋中修养,平日就不要裹纱布了,轻覆一下即可,待伤口结了硬痂再缠紧,省得还得遭罪。”
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信誓旦旦的,非要整整秦艽。
“好,就听阿耶的。”薛灵玥笑着看向秦艽。
秦艽立刻会意,虚虚抱拳行礼,“多谢伯父相助。”他眼下的身份还只是个同僚,没资格喊出更近的称谓。
“秦郎君客气了,你是为救灵玥才受的伤,该是我这做阿耶的谢你才是!”薛赟眼角眯起细细的笑纹,对秦艽的表现大为满意。
他方才换药时细细看过,那伤口深得足有寸余,虽侥幸避开了要害,但若不是志坚体健,常人早扛不住了,足见秦艽此人是条硬汉子。
薛赟出身草莽,行军多年,对这样的年轻郎君很难不生出好感。此时心里的酸水而冲淡了些,不禁对灵玥的眼光感到快慰。
见两人似乎有话要说,也知道自己此时才是那个外人,无奈却也无法的薛赟格外识相,又嘱咐几句,站起身,落寞地走出门去。
看着阿耶离开院子,薛灵玥才关上门,一转头,便看见秦艽痴痴地看着自己笑,清俊的五官在下晌薄薄的日光下格外柔和。
薛灵玥也笑,收好药箱,装作生气地瞪他,“跟个傻子似的。”
“我高兴呢,”秦艽眼睛湿漉漉的,“见到你的家人平平安安,替你高兴,也替我高兴。”
薛灵玥在他榻边坐下,微微向前倾身,乖巧地眨眨眼睛,主动替他问出压抑数天的心中所想,“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阿耶的真实身份是薛赟?”
这些天,他从未主动向她问过一句缘由。但离奇失踪,举家逃命,怎么想也不会是正常人家能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