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挺复杂,陶令仪赞同地点一点头。
孙执中道:“大概就是这些流程,我也是昨日过来的时候,想查看东林寺的僧籍等记录,顺便问了一下义净维那,才知道的这些。”
崔述狐疑:“香严师僧即便是挂职东林寺,也应该要提供度牒等身份凭证,东林寺的僧籍上,没有登记他的这些?”
孙执中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登记了,不过登记的所有信息都是东林寺。”
崔述也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紧绷:“为何?”
“据义净维那所言,香严师僧之所以投靠东林寺,是因他在进入江州后,遭遇了劫匪,他的一切凭证皆被劫掠。”
孙执中微皱双眉,“按照合规的程序,想要补齐这些凭证,需要回到受戒的寺院方可。
而据香严师僧所言,他是遭遇了诬陷,方才从上个寺院逃难出来。
是以,他留在东林寺并非挂职,而是重新受戒进入的东林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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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重新受戒,东林寺也应该派人前去他从前的寺院求证吧?”
陶令仪质疑。
“求证了。”
孙执中道,“但无论是智弘律师,还是慧明寺主、义净维那,都不肯说出求证的寺院名字及地点。
说是除非使君拿出他谋逆的证据,否则他们有权保护香严师僧不受我们的迫害。”
陶令仪看向崔述。
崔述沉思,孙执中跟着他已有快二十年,他既说智弘律师要求他们拿出证据,那么乌头渐进方的事,他必然告诉过智弘律师等人,从目下的结果来看,智弘律师等人显然并不相信,或者说不敢相信。
香严师僧如果真是谋逆,智弘律师等人首先就要背上一个伪造官牒罪及隐匿逆党罪。
这两个罪,一个要判绞刑,一个要处斩。
除此之外,整个东林寺也将受到牵连。
无论哪一个罪,智弘律师等人都承担不起,只能逼迫他们拿出证据。
崔述朝方丈室的方向看了两眼,先吩咐孙执中:“安排几个人暗中盯好东林寺。”
等孙执中安排回来,崔述才又道:“走,去见一见智弘律师他们。”
智弘律师、慧明寺主、义净维那似乎早就料到崔述会来。
三人都在方丈室里等着他。
互相见过礼后,崔述先说明来意。
智弘律师、慧明寺主、义净维那则表示会全力配合他的调查,仅一点,如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绝不会‘出卖’香严师僧。
崔述一口答应了下来。
智弘律师、慧明寺主、义净维那警惕地看向他,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崔述大笑:“怎么,几位大师不信任我崔某人?”
密奏已经交上去,陛下迟早都会知道。
他们不想‘出卖’香严师僧,那就不‘出卖’好了,等陛下的人来了,他们自然不敢不‘出卖’。
多好呀,还给他省事了呢。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原本就不轻的罪,又得再加一等了。
智弘律师、慧明寺主、义净维那互视一眼,他们岂能不知不肯‘出卖’香严师僧的行径,会让他们罪加一等?但事已至此,他们只能稳住崔述,等待昨夜派去曹州济阴县宝相寺打探香严师僧真实身份的人回来,才能凭他们所查的证据戴罪立功,以期护住东林寺其余人。
崔述猜对了,他们并非不肯相信香严师僧谋逆。
而是一旦坐实香严师僧谋逆,牵涉太大,他们不愿意因为他们的过失,而让整个寺院的人跟着他们受罪。
当初,他们并非对香严师僧的身份毫无怀疑,实在是他对佛家的各种经论都信手拈来,且见解独到,加之医术也凌驾于药师院众僧之上,让他们有了爱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