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顺雅顺势坐到躺椅上,微微低着头看碟子里晶莹饱满的石榴子,说:“去吧,在镇国公府自己当心些,还有……”
他顿了顿:“若是遇到润修帮我问问,上回借走的书,什么时候还我。”
乔舒圆随口道:“三哥这几日没有遇到向霖哥哥吗?”
“忘记问了。”乔顺雅用勺子拨弄着石榴,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云姐儿说他这几日都没有回府,若我见到他了,就帮三哥问一问,不过他最迟明日也会回来吧!”乔舒圆说完,朝他眨了眼睛,生动的表情,美丽的脸蛋,乔顺雅却莫名感到心酸。
乔顺雅用力握住勺柄,扯起唇角:“嗯,快走吧!若没看到他就算了,我自己找他要书。”
乔舒圆的确不能再耽误时辰,带着侍女和前日回来的陈嬷嬷匆匆出了门。
*
此时镇国公府已布置得格外喜庆,熟悉又陌生的场景让乔舒圆有些恍惚。
接她的是顾星云的教养嬷嬷钱氏,钱嬷嬷和陈嬷嬷一道走着,瞧见乔舒圆愣神的模样,笑着说:“再过三个月,就该到六爷和舒圆姑娘的喜事了,到时候婚仪恐怕会比现在还要热闹呢!”
乔舒圆笑笑,低头不说话,四周挂着的红绸照映着她的面庞,给她上了一层绯红的胭脂,落在旁人眼里,只以为她在因为打趣她的婚事而害羞。
正是用晚膳的时候,因着家中族人亲友多,晚膳直接摆在了宴厅。
乔舒圆进了宴厅,问一旁伺候的丫鬟:“六爷没回来吗?”
丫鬟摇摇头:“没有看到六爷的身影,姑娘稍坐片刻,我去替姑娘打听。”
“劳烦了。”乔舒圆点点头。
顾维桢远远的就瞧见她站在回廊下,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在找什么人。
天气逐渐转凉,她穿着绿色对襟长衫,外披黄色比甲,夜色浓,又起了风,他侧头,示意仆妇去请乔舒圆进来。
那仆妇是统领宴厅大小事的管事嬷嬷王氏。
此时还未开席,乔舒圆被王氏领着走到华阳郡主身旁,她一路走过去,自然看到了顾维桢。
他正与顾家几位公子说着话。
长身玉立,冷傲的气质,即便穿着最简单的墨色暗纹袍,但在人群中他仍然是最醒目的,谁也忽视不了他。
乔舒圆眼波流转,撞进他的眸光,他眼角眉梢带着浅笑,她感到一丝意外,不过自己亲妹妹的喜事,他肯定是开心的。
乔舒圆给华阳郡主和一众婶婶嫂嫂们行礼,刚微微欠身便被华阳郡主拦下。
“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华阳郡主牵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坐下。
乔舒圆乖巧地坐在华阳郡主身边,说了几句话替她寻人的丫鬟进来了,丫鬟走到她身边,小声说:“姑娘没有找到。”
华阳郡主好奇地看向乔舒圆,乔舒圆羞涩地笑起来:“我进门没看到向霖哥哥。”
华阳郡主心里欢喜了,眉开眼笑地揽她到怀里,嘴上却嗔骂道:“那浑小子定是贪玩去了,圆姐儿且等着,我命人去找他。”
乔舒圆面颊酡红,害羞地说:“向霖哥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耽搁了。”
华阳郡主为她维护顾向霖而开心,但心里也清楚顾向霖能有什么大事!
另一边不远处的顾维桢听到了坐榻边传来的玩笑话,漫不经心地瞥过乔舒圆红扑扑的脸蛋,已然猜到是什么事,面色淡了下来。
乔舒圆恍然未觉。
顾向霖直到宴席散去,都不曾出现,华阳郡主脸色微沉,当真有些不悦了。
乔舒圆装作没有发现,顾向霖自求多福吧!
散席后,太太们移步侧厅和顾星云说体己话,乔舒圆借口更衣,一个人走出来透气。
净室内,她擦干手,整理手腕上的菩提珠串,这是前几日陈夫人为她专门找大师开过光的手串,到底是母亲的心意,她戴上也不曾取下来。
她摩挲着菩提珠,上面还刻有经文,她想等收到乔顺雅送她的碧玺手串倒是可以和这串菩提珠叠戴。
乔舒圆笑了笑,走出净室又绕到另一侧的厅堂,本想进去,门外一瞥,却见顾维桢坐在里面,当即决定歇了进去的心思。
不料顾维桢先开口:“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