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含糊不清地应下,催促他赶紧说明白。
“我听说顾六爷早不在京城了。”孔宜一句话砸得桃花头晕目眩,她还要细问,孔宜却只说自己旁的都不清楚。
桃花自然要将这件事告诉薛兰华。
薛兰华想找薛嬷嬷商量,可薛兰华的弟弟和旁人打架,砸破了对方的脑袋,那人说要去衙门告她弟弟,薛嬷嬷回去处理烂摊子去了。
没个能和薛兰华商量的人,急得她在屋里团团转悠。
顾向霖这个节骨眼上离京做什么?自从有了婵娘,他也很少和她说贴心话了,她也无法及时知道他在外头遇到的事。
薛兰华思来想去还是让桃花叫了婵娘过来问话:“六爷那日和你说了什么?”
婵娘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怯懦地摇头,不肯说话。
她这幅模样,让薛兰华更加确定,她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让桃花给她沏茶,循循善诱地道:“往后我们姐妹两个作伴的时日还长,妹妹可想清楚了再说。”
“六爷没和我说什么,只是问了我几句话。”婵娘急忙告诉她。
薛兰华满意了,让她继续说。
“我就记得六爷问我,要是给我另寻个去处……”婵娘话还未说完,就哭出声,“姐姐,你说六爷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我从小到大,被转卖过许多次,我不要再过那种日子,姐姐,你也早为自己做打算吧!”
婵娘一反往日沉闷的模样,突然伸手握住薛兰华的手,情深意切地为她考虑。
“胡说什么!”薛兰华挥开她的手,扬声呵斥道。
说完她狐疑地打量着她,所以她前几日再盘点钱,是想跑路?
婵娘低着头,肩膀缩了缩,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反驳。
薛兰华心里咯噔一声,强装着镇定:“六爷还夸你是个规矩的,现在看也不过如此,到底是那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出来的,从来不知道忠贞二字怎么写,你不要把我们混为一谈,我们不一样!”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
她话说得难听,婵娘眼里闪过嘲弄,再抬头又是慌乱,没主意的样子。
“姐姐瞧不起我的出身,但还请姐姐听我一句劝,男人最不可靠,不过一个孩子而已,姐姐能生,旁人也能生,镇国公府知道姐姐有了六爷的孩子,却什么表示都没有,想必姐姐也清楚顾家的态度了。”
薛兰华安慰自己婵娘是在嫉妒她,才故意说这些。
婵娘继续道:“姐姐也清楚六爷和乔姑娘的婚约是从何而来,和这桩婚约想比,我们又算什么呢?”
婵娘看破红尘,心灰意冷落的语调在薛兰华耳朵里,多了一份森然。
即使薛兰华面上装得再好,心里早就被恐慌的情绪填满了,嘴巴微颤:“你还知道什么?”
婵娘摇头,又劝道:“姐姐要不然跟我一起走吧,六爷突然离京,指不定就是让镇国公府趁机来解决我们!”
薛兰华不想听她说这些晦气话,她不可能离开的。她只想自己冷静冷静,却不料半夜被桃花叫醒。
“婵娘走了!”
薛兰华从瞌睡中惊醒,她不敢相信婵娘真的舍下这近在咫尺的富贵离开了。
她这下再也坐不住,让桃花服侍她起身:“等天亮了,我们去乔家。”
“姑娘不等薛嬷嬷回来再做决定吗?”桃花问。
薛兰华摇摇头,来不及了,她弟弟惹出的祸事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原先她还想着顾向霖能帮忙,但如今还不知道顾向霖在哪里,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
夜幕中孔宜将婵娘送到码头,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这是乔舒圆的谢礼。
“替我向乔姑娘道声谢。”
婵娘没有推辞,大方地收下包裹,欠身纳福,和他道别。
孔宜抱还礼道:“我家姑娘祝姑娘前程似锦。”
婵娘欣然接受这个祝福,没有回头,利落地踏上早就等候在码头的小船。
上了船,船上另外还有一只大箱子,她打开瞧,里面整齐罗列着她这辈子都挥霍不掉的金锭,金锭上面有一只封好的信封,拆开信封,拿出几张纸,有她新的户籍,有通往吉庆府的路引,还有一张地契。
吉庆府,那里是她母亲的家乡,她会在那里有个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