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在洒了菊花瓣的水盆中净过手,拿起巾子擦拭着,目光不由得落到隔壁圆桌上。
方才还在的顾维桢,此刻就没了踪影,她眼睛在露台上转了一圈,都没有瞧见他。
乔舒圆疑惑地收回视线,耳边传来苏梓安的声音:“两刻钟不回来我就亲自去寻你了。”
乔舒圆红着脸,精巧的下巴啄了啄,不过起身前,顶着苏梓安的目光,从曼英手里接过穿心盒,取了一片香茶含在口中。
乔舒圆下到中层船舱,刚出楼梯口,眼眸一抬,顾维桢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斜倚客舱的雕花门扇,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黑沉的眸子像撒了一池墨。
乔舒圆愣了一下,慢慢收回探出去的脚:“你用完膳了吗?”
“嗯。”顾维桢牵了她的手,带她进了他身后的客舱。
“陪我说说话。”他身上带着浅淡的酒香。
客舱栏杆后设有一案两椅,案上有一只盛着各式各样的果脯糕点的攒盒,并三五样精致的菜肴,另外还有酒壶酒盏。
两张椅子并排放,乔舒圆望着岸边,其实清阳湖的夜景一点儿都不好看。
糊了彩纸的灯笼亮堂堂地洒着光,打在枫叶上,只会平添诡异。
乔舒圆觉得她往日里看的怪异小说里阴曹地府也不过如此了。
她笑着说给顾维桢听。
顾维桢含笑听着,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掌似是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小手,从手背到掌心再到指尖……
乔舒圆声音渐弱。
“我有东西拿给你,”乔舒圆抽出自己的手,去另一间客舱取了食盒。
望着食盒,顾维桢眉梢轻抬。
见她提着食盒坐回来,将食盒摆在膝头上,一个又一个的往外拿锦盒。
“这都是给世子的。”她只盯着那些盒子看,不好意思看他。
顾维桢隔着椅子靠她更近些,伸手把食盒从她腿上拎下来:“我记得,我要的谢礼是一只香囊。”
香囊乔舒圆也已绣好,下次寻到机会再拿给他,他从前帮了她那么多,她又怎会不知礼数,用一只香囊就把他打发了。
这些做谢礼,她还觉得不够呢!
乔舒圆有些紧张,试探地问:“你不喜欢吗?”
她回头看被她摆出来的东西,忽而面颊一重,他手掌捧着她的脸,将她转回来。
“不,我很喜欢,明日带去官署用上。”她送的明显是观察过他喜好的,这几样文房清供看品相也不易得,不是一两日就能寻到的。
顾维桢很喜欢她为自己花心思。
乔舒圆眼睛里浮上甜蜜的笑意,望着他,咬了一下唇瓣:“也、也可以在家里用的。”
顾维桢将她含羞带怯的神情收入眼底,深暗的眸光在她柔软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目色渐深,手指摩挲着她的面颊。
乔舒圆却是瞳孔一震,掩在袖管里手指动了动,握住他的胳膊,蹙眉担忧地提醒他:“世子莫要把我脸上的粉抹去了。”
顾维桢怔了怔,放下手,撑着圈椅的扶手,低头闷笑起来。
乔舒圆被他的笑声逗得面红耳赤,不明所以,懵懵懂懂地问:“怎么了?”
“笑什么呀!”
她尾音微微上扬,莫名地跟着他笑起来。
顾维桢摇头,冷傲的眉眼留着淡淡的笑:“圆姐儿,我很期待我们的未来。”
他将锦盒收好,执起酒壶给他的酒盏斟了半杯酒。
余光瞥见她馋酒的模样,明白她不在外饮酒的原因,心口发涩。
顾维桢端起酒盏轻抿一口,侧目看她,眉梢微挑:“尝一尝?”
他喝过的酒,那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