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是顾氏本家人,本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态度过来,原本还担心气氛冷淡,但瞧两人郎才女貌,十分登对的模样,有太太忍不住想起镇国公府六房的事情,说句不吉利的话,那六爷此番祸事说不准成就了一对好姻缘呢!
那位太太心里默念两句阿弥陀佛,敷衍两句祈祷顾六爷早些醒来,随后就跟着众人大胆起哄起来。
乔舒圆在笑闹声中回过神,羞赧地低下头。
顾维桢踏上铺着大红毡毯的脚踏,坐到乔舒圆身侧,女眷们往他们身上抛撒喜钱彩果,再对饮过合卺酒,众人碍于顾维桢的性子,也不敢闹得太过,笑着接过喜糖自发地散去。
新房里安静下来,乔舒圆反而紧张起来。
顾维桢突然起身,乔舒圆目光下意识地移过去,他只是站在她面前。
“重不重?”他问她。
乔舒圆“嗯”了一声,不敢点头,她害怕凤冠会砸下来,奢华贵气的凤冠虽耀眼夺目但压得她脖子隐隐作痛。
顾维桢倾身,帮她除下凤冠。
乔舒圆这才舒服了,轻松地叹了一口气。
顾维桢将凤冠放在拔步床侧面的桌案上,听到她的声音,无声地笑了笑。
乔舒圆这才打量起顾维桢日常起居的卧房。
不,现在应该说,他们夫妻的卧房,乔舒圆心口微微感到酸胀。
在大婚前,为了即将到来的女主人,崇月斋的布局和家具陈设都做过不小的改动。
这个院子向来是镇国公世子所居,是府内除了正院外规制最大的,五间正房只用碧纱橱和落地罩做隔断,西侧间套着就寝的内室,南窗下设有炕褥,用紫檀透雕槅断门隔出一间暖阁,暖阁外和她坐在拔步床之间摆放桌椅条柜,床榻后便是净室。
正堂东侧的两间,乔舒圆猜想应当是书房。
顾维桢返回来的身影挡住了乔舒圆的视线,她问:“你是不是要出去待客了?”
“不急。”顾维桢先命人传了晚膳。
崇月斋的小厨房炉子上一直温着饭菜,就等着主子们的吩咐。
不多时,曼英就领着几个提着食盒的小丫鬟走进内室。
楠木四仙桌上摆放两副碗筷盘盏,一份时新果子攒盘,两碟蜜煎,两碟糟卤,十二盏正菜,另外还有一壶温酒,一壶乔舒圆冬日常喝的添了牛乳的擂茶。
镇国公府的厨子很了解乔舒圆的口味,一桌菜肴全都是她爱吃的。
他们相识许多年,但同桌用餐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男女分席,偶尔坐在一张桌子上,也都是和家中长辈们一起。
像此刻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更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
乔舒圆起初还有些矜持,但顾维桢一直往她面前的五彩龙凤纹碟里布菜,她吃得来不及,眼瞧着快堆满了,她才慌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制止他:“够了够了,再夹我都吃不下了,你不用照顾我,你也吃呀!”
顾维桢动作一顿,望着她。
乔舒圆不簪发饰,涂抹着明丽精致妆容,衬得她清纯又娇艳,语气带着娇嗔,让他呼吸一滞,不经思索,他今日能否不去喜宴。
乔舒圆见过他这个眼神,心跳不由得加快,借着拿起绢帕擦拭唇瓣的动作,逃避他的眼神:“估摸着外头等你都等得着急了,你快去罢。”
顾维桢脸上真露出犹豫。
乔舒圆又道:“你是新郎,怎么能不出现呢?”
温温柔柔的语气,真是要命了。
顾维桢搁下筷子,起身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我很快回来。”
乔舒圆用了七分饱,听到他的话,也没心思再继续用膳。
喊了曼英她们进屋。
收拾干净桌案,湘英告诉乔舒圆,内室原先的净房有一扇后门通往后院,前不久修葺时往外扩了一间小退步,在净房内砌了一个浴池,引了井水,通了烟道。
湘英带她去看,兴奋地说:“姑娘可要泡浴池?”
新砌的,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乔舒圆准备的。
乔舒圆虽然心动,但这浴池和暖阁里的炕差不多的大小,烧热一池水也要费不少时候,这会儿本就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