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一愣,他修长的手指已经挤进她的手心,将她的手从披风上拨开,慢条斯理地帮她抚平披风的褶皱。
顾维桢主动说:“你头一次过来,我带你逛一逛,好吗?”
乔舒圆告辞的话堵在喉咙口,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张张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在顾维桢眼里,这便是默许了,他得寸进尺地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头。
乔舒圆有些茫然,心口跳动得厉害,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她越使力,他手指收得越紧,她手心几乎都要被他捂得冒汗了。
顾维桢留意着她的神情,调开她的注意力,他语调平缓:“此处离官署步行约一刻钟,除此之外我无其他的别院,母亲和云姐儿偶尔会过来,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不介绍他的宅子,说他自己做什么,乔舒圆唇角随着他的话翘了一下,很快又掩饰了,视线从两人紧握的手上移开,落到他挺阔的肩膀上,再顺着他的话打量四周。
顾维桢虽不张扬,但衣食住行处处可见的讲究精细,这座私宅是三进的院落,院落布局疏密有序,景致典雅阔朗,和崇月斋十分相似。
这诺大的宅院除了侍从,只有他一个主子,偶尔路过的侍从举止规矩谨慎,整个宅子都是静悄悄的,过于冷清,显得格外的寂寥。
顾维桢十七岁入仕那年置下这座私宅,一年大部分的夜晚都宿在这儿。
前世最后一两年,他几乎只有过年过节时才会在镇国公府出现。
这一世她每每去镇国府都能遇到他,是因为她的出现,他才频繁回镇国公府吗?乔舒圆轻舒一口气。
原来对一个人上心是这样的。
乔舒圆脑海里胡思乱想着,任由顾维桢带路,等他将她带进前院一间屋子,她望着窗下的卧榻,才意识到这是他在前院休息的卧房。
这也是她第二次窥见他的日常生活,头一次是她被迫躲进他崇月斋的碧纱橱内,这一次是他主动带她走进他的私人世界。
门外有侍者帮她们关上了门,很轻的一声,乔舒圆心尖还是随着那道关门声颤了颤,有些无所适从,眼底却又泛起阵阵涟漪,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顾维桢勾起唇角,手臂收拢,乔舒圆一惊,另一手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胳膊,他手臂肌肉结实,触感极好,乔舒圆红着脸眨了一下眼睛。
而顾维桢只是将她摁坐在椅子上。
乔舒圆手指像被烫到了似的,猛地从他胳膊上移开。
顾维桢喉咙溢出一声轻笑,从容又矜持地松开手,动作优雅地拿起案上的茶壶,瞥过她红扑扑的面颊,带着笑意说:“圆姐儿以为我要做什么?”
乔舒圆知道不管她回什么,他都有话来调笑她,她装作不明白的模样,微微瞪大眼睛,疑惑地看他。
眉黛唇红,眼神无辜含着她自己都未发觉的绵软情态,白润的面颊透着淡淡的粉恰如三月桃花。
顾维桢挪开眸光,垂眸掩饰眼底的深暗,把茶盏轻轻地放到她手上。
静谧的房间里,弥漫起淡淡的茶香,侍从方才刚刚换过茶水,乔舒圆手心贴着杯壁,隔着茶盏轻薄无暇的杯壁感受着茶汤传来的暖意。
顾维桢站在她身前,望着她,淡声问:“接下来有何打算?”
乔舒圆知道他问的是顾向霖。
若要让这桩婚事再无回旋的余地,只有一个薛兰华是不够。
顾维桢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扶手上,将她圈在椅背和他胸膛之间,直视她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他的眼睛仿佛能看破她的心思,乔舒圆偏头,让自己尽量不去看他,轻声说:“我有我的打算,不管如何我都不要再嫁给顾向霖。”
顾维桢见她不肯说,深看她一眼,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转过来,目光在她红润饱满的唇瓣上停了一瞬,用对待一个正在胡闹的孩子般的语气问她:“先前我和你说过什么?”
“世子说过的话那么多,我哪里都能记住。”乔舒圆垂着眼帘,她心里隐约猜到他说的是哪一句话。
面对她顾维桢有十足的耐心,他喉咙溢出一声笑:“是吗?我不介意再说一遍,乔舒圆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你用自己为代价去冒险。”
“我知道。”乔舒圆没有哄骗他,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她决定做的,一定是有把握的,他不信吗?
乔舒圆眼睫轻颤,抬眸看他,他英俊深邃的面庞离她太近了,她忍着心里的慌乱,眼睛弯弯,朝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顾维桢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对她还能怎么办呢?
他心里最清楚,她这一拨一动的性子:“圆姐儿你比谁都清楚这桩婚约对两家而言有多重要。”
乔舒圆心口揪了一下,她声音又柔又轻:“我知道的。”
她很清楚,除非伤及根本,两家不会轻易动摇取消婚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