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眨了一下眼睛,歪头看他,眉眼灵动像是会说话一般,顺路吗?
在她面前,落了下层又有何妨,顾维桢无声笑了笑,并没有被戳破小心思的尴尬,他拢了拢她头上的风帽,问她:“累不累?”
乔舒圆腰和小腿都微微泛酸,但尚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倒是对他的外书房很感兴趣。
成亲以来,她还没有去过凌风堂,一是顾维桢不常去,二是她怕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顾维桢垂袖温暖的手掌裹住她的小手,牵着她往凌风堂走。
凌风堂东侧是镇国公的外书房空明院。
这是乔舒圆两世第一次到他的外书房,和她想象的一样,是他一贯喜爱的疏朗典雅的风格,不见金玉堆砌富丽堂皇,但从院子里奇石盆景到房内的条案柜架,绣帘地毯,每一样都是不俗的,更显贵气,直到她看见了书案上她送他的文房清供。
她一眼瞧出不合时宜,若他在书房会客,旁人又岂能看不出。
“那又如何。”顾维桢一副有妻万事足,不在乎旁人眼光的模样,让乔舒圆捂脸。
她转头又瞧见里侧,他休憩的罗汉榻后面的墙上挂着她的画。
乔舒圆心里胀胀的,一阵酥麻感从心房蔓延到四肢,她指尖轻颤,回头看站在她身后的顾维桢。
她的眼神软得几乎都要化开了,顾维桢眉宇间带着几分柔色,轻抖宽袖,上前揽着她的肩膀,带她一道坐在榻上:“这幅画可不是为夫贪下的。”
乔舒圆脸一红,她知道的,她瞧过观月楼掌柜送来的账本,顾维桢以自己的名义买过两幅画,还有一副,她默默地想,不会挂在他别院书房的里了吧?上回她只去了他的卧房,别处不知是何景象。
她试探地问出来。
顾维桢淡笑着道:“夫人聪慧。”
乔舒圆耳朵发烫,她底气略显不足,她的画何德何能有这般待遇,但心口又忍不住泛起一丝甜蜜。
顾维桢这人是极偏心的,名家画师万般好,在他心里谁也比不过她,他认真的语气哄得乔舒圆翘起唇角,很不好意思地埋进他怀里,还是要谦逊一点的。
她缓了缓脸上的热潮,抬手,手指轻触他的眉眼:“是什么蒙蔽了夫君的眼睛。”
顾维桢眼底深处漾开笑意,握住她作乱的手指,带到唇边,亲吻她的指尖,他没回答她,只是深看她一眼,沉声道:“夫人莫要小瞧了自己。”
乔舒圆心尖颤抖,下巴轻抬,吻上他的薄唇。
顾维桢一顿,扣紧她的腰,加深这个吻,他来势汹汹,湿热激烈的吻几乎要将她吞没,乔舒圆不由得往后仰,撑住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仍被他攥在手里,使不上力,只能在他步步紧逼下,倒在软塌上。
顾维桢的动作这才缓下来。
乔舒圆呼吸凌乱,手掌贴在他的心口,感受着他同样急促的心跳,一时间,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久久不能平复的气息声。
顾维桢幽暗的眸子盯着她绯红的脸,喉咙滚动,松开她的手,双臂撑在她身侧,俯身想要继续。
乔舒圆抬手挡住他的唇:“这里是书房。”
顾维桢呼出一口气,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掌心,她身子一麻,手臂发软,竟有片刻的犹豫,但理智占领上风。
顾维桢眸光幽暗,拉开两人的距离,乔舒圆的手跟着放下。
他抬手,指腹摩挲着她的唇角,视线在她红肿的唇瓣上停了片刻,搂了她起身,帮她整理有些散乱的发丝,想到她今日在外玩了一天,必定疲累,他午后吩咐人将正房净室的浴池蓄满水,到现在后室的柴火一直没有断过,只等她回来。
他贴心到乔舒圆仿佛感觉到心底的幸福满足得快要溢出来了,不想辜负他的好意,恨不得立刻闪回崇月斋。
凌风堂院门外候着两顶暖轿,顾维桢握着乔舒圆的手,送她进了第一顶暖轿。
乔舒圆刚刚坐定,就听不远处传来一串嘈杂的脚步声,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镇国公身边的护卫领着垂头耷脑的顾向霖穿过一道垂花门,出现在视线中。
顾向霖似乎没有想到会在前院看到她,她还和顾维桢在一起,他怔愣在原地,脚上像是绑了沙袋一样寸步难行,从小到大只有国公爷的护卫出现,他就要挨罚了,这件事乔舒圆知道,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顿时感到丢脸,涨红了脸,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狼狈。
乔舒圆望着他可笑的模样,没有忍住,轻笑一声。
顾维桢挑眉看她。
乔舒圆眨眨眼睛,等回了崇月斋再告诉他。
顾维桢放下厚重的轿帘,让抬轿的仆妇们注意脚下,脚步稳妥一些,每每下雪后镇国公府的巷道都会及时扫洒,但天气严寒,还是仔细一些为妙。
顾维桢扫了一眼顾向霖仓皇往空明院跑的背影,哂笑一声,弯腰进了抬到他跟前的暖轿。
乔舒圆先回了崇月斋,坐在妆台前卸下发冠首饰,从铜镜里看到顾维桢,她不甚在意地将顾逊探到的事情尽数告诉他。
她只以为顾向霖是贪图玩乐才去广济寺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