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现在已经不会那般做了,他换完衣袍,站在暖阁外让她不必急着起身,昨夜她满打满算只休息了两个时辰,他让她再睡会儿。
乔舒圆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她说:“我与你一道用早膳。”
顾维桢只好亲自去取了一件貂皮氅衣披在她肩头。
用完早膳,乔舒圆送他到正房门口,门帘打开一条缝,就能感受到屋外的寒意,顾维桢催她回去。
乔舒圆就送他到这儿,他们之间也无需客气,她回到内室,房里少了一个人,也冷清下来,她进了暖阁里,被褥里还残留他们的体温,她睡意上涌,深吸一口气依稀能嗅到顾维桢留下的香气。
让人觉得很安心,乔舒圆慢慢睡了过去。
*
顾维桢出府时,恰好遇到顾向霖,他身旁还跟着镇国公的护卫。
“二哥。”顾向霖有些心虚,又觉得丢脸,他给护卫们使了眼色,让他们先去外头等着。
护卫们不为所动,领头的出来道:“国公有令,吩咐我们要寸步不离地看着六爷,亲眼看到六爷进国子监的大门。”
护卫们堂而皇之地说出来,顾向霖面子里子全都丢了干净,麻木地看着顾维桢。
顾维桢指腹摩挲着戒指,淡然自若地道:“六弟眼下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学业上,逛庙会就免了罢。”
他目光幽幽地扫了一眼他。
顾向霖心里陡然一惊,他也知道他去庙会了吗?他刚要解释,就被顾维桢轻抬手,制止了。
“有些话,我以为说一遍就够了。”
顾维桢眼里闪过厉色,寒冬腊月,顾向霖竟然额头急出一层汗,偷看他一眼,嗫喏无言,哑然失声。
顾维桢转身上了暖轿,留顾向霖在冷风中发愣。
他茫然地望着天际泛起的晨光,他做错了吗?他没有去打扰乔舒圆,只是远远地看了她一眼,这也不可以吗?
他沉默了一路,进了国子监,找不到能为自己排解心中困惑的人,他只好问文简。
文简耿直地说:“世子夫人现在有世子照顾,恕小的多嘴,六爷你的关心不过是多此一举。”
文简就差没有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自作多情了。
顾向霖恼羞成怒,作势要打他,文简下意识地抱头,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顾向霖。
顾向霖不知何时已经收手,撩起衣摆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
文简一惊,连忙跑过去,脱了外袄给他当坐垫。
顾向霖自怜自艾地靠着栏杆,哀叹一声,他的关心和愧疚当真毫无意义吗?
文简抱着手臂,吸了吸鼻子,他这两日也算看明白顾向霖的反常是为什么了,他不敢细想,只盼着他能早日清醒,莫要再糊涂下去。
就连文简都这样看清他,顾向霖赌气般地想,以后他也不管乔舒圆了,是她自己答应嫁给他二哥,往后日子的好坏都和他无关了!
他冷哼一声,她不想嫁给他,多的是想要嫁给他的姑娘,他想起华阳郡主为他相看的那些女子,大手一挥对文简说道:“回去告诉我母亲……”
他抬头看文简,见他在一旁冻得瑟瑟发抖,轻咳一声,起身捡了垫在身下的外袍丢给他:“就说我同意了。”
昨儿镇国公派人带他回府,又是一通训斥,罚他在外书房抄了一夜的书,告诉他,若他不想读书,就送他去五军营。
那断断是不能的。
顾向霖哪能吃得了军营里的苦,这才老老实实地回了国子监,听他们安排娶妻安定下来。
华阳郡主得了消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挑了最合她眼缘的平远将军家的女儿丁时嫣,派人送了口信给丁家,邀丁夫人母女去广济寺烧香。
消息很快传到薛兰华耳朵里,她自然着急,她不知道丁家小姐是何等性情,是否好相与,她思来想去,让丫鬟去崇月斋:“问问二嫂可有空闲一道吃杯茶。”
丫鬟很快回来回话:“世子夫人说不得空,改日再聚。”
薛兰华心烦意乱地让她退下,见她走到门口又喊她回来,让她把香秋叫过来。
香秋这几日对她淡了下来,也不爱往她屋里走动,每每喊她,她只说顾向霖房里杂事多,她走不开,薛兰华冷笑,顾向霖几日不回来,她能有什么事情,不过都是些势利眼罢了!
她咬咬牙,狠心脱了手上的金镯子。
香秋拿着她的金镯,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笑着套进自己的手腕里,矜持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再薛兰华急切的目光中,悠悠开口:”姨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但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丫鬟,能帮到姨娘的地方有限。”
薛兰华自觉她的要求不过分,往她手里塞了封信,让她交给薛嬷嬷。